第126章 不認帳


  阿史那嘴角亦勾著笑:「太傅大人說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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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徹極淡地輕嗤一聲,不問自言道:「本太傅去御書房。」

  阿史那瞥了他一眼,並未搭話。

  一白一黑的兩個頎長身影,並排走在宮道上。

  各自臉露嘲笑之意,但是走到分叉路後,彼此臉上的那笑意各自陡然化作陰沉。

  蕭徹去往御書房,阿史那去往謝瓊華的偏殿。

  偏殿內溫暖如春,謝瓊華帶著沈南汐看幾盆開得正勝的菊花,三盆鳳凰振羽顏色如火,三盆綠丹碧綠如玉。

  謝瓊華一身明黃燕居服,頭戴會客點翠燕居冠,臉上掛著笑,向沈南汐介紹,「哀家最喜的便是菊花,它在我們中原寓意長壽、吉祥、高潔。正是寓意哀家。」

  沈南汐聽著謝瓊華毫不客氣地自誇,臉上秉持一抹有禮的淡笑。

  她又道:「這高潔人便是品端正,風骨清,為人守靜,不被誘惑所迷。財、權、色,最是惑人心,凡是覬覦哪一個,都是把自己拉進深潭的泥繩,我們身在高位之人,更應該時刻謹記才是。夫人覺得可對?」

  沈南汐不知他為何與自己說了這一番話,只假裝聽不懂的模樣沖對方笑。

  「夫人來這麼些日,可是聽懂了幾句麼?」

  沈南汐依舊沖她笑。

  便見她看著自己沉默幾息,也輕笑一聲,「罷了,聽不便聽不懂。」

  話音落罷,外面宮婢報阿史那來了。

  謝瓊華讓宮婢把人請進來。

  沈南汐看向門口,卻只見了阿史那一人,讓她心裡一緊。

  她原以為,蕭徹今日也會一起來的。

  阿史那向謝瓊華行了禮。

  她一雙眼睛盯著阿史那,用昆吾話問道:「他呢?」

  阿史那表情自然,但沉默幾息,也用昆吾話道:「不知,可能去了宮外哪個衙門。」

  二人說著話,外面又有一個宮婢稟報,「稟太后娘娘,太傅大人傳人來稟,皇上此刻被太傅大人請去了御書房,太傅大人說,您若急著見皇上的話,便讓人去御書房請便是。」

  謝瓊華聽到蕭徹特意來讓人稟報,心中生喜,頷首:「知道了。不用打攪皇上和太傅,且讓皇上認真聽太傅教導便是。」

  傳話的人出去,沈南汐交握在廣袖下的手一點點攥緊。

  蕭徹不來,那一會兒他若是先一步走了,便是白白進了趟宮。

  沈南汐和阿史那坐在金絲楠的鼓凳上。

  與正位九鳳雕花羅漢榻上的謝瓊華說話。

  謝瓊華問著阿史那一些公事,「昨日阿史那國王去了國子監觀摩,想是也能聽懂那些儒家經典?」

  阿史那很是客氣,「說來慚愧,臣下雖能無障礙說中原話來交流,但那些大儒子集還是不那麼容易懂。此番回去,必要用心苦讀一番,再著人將其加入昆吾學子所學書籍之中,發揚聖賢的智慧。」

  沈南汐聽著二人說話,腦子裡卻是早已飄走。

  幾息後,她插進話去,「我得出去一下。」

  阿史那轉頭看她,沈南汐道:「就說我去淨房。」

  太后不下令送客,她們便不能自行請辭。

  沈南汐怕蕭徹走了,便只能出此下策。

  阿史那沒想到她這般貿然所為,只好向太后遮掩。

  謝瓊華含笑允准了沈南汐。

  她福身行禮,往殿外走去。

  原以為謝瓊華會派人跟著,然而出乎意料,她沒有讓宮婢陪同,只道:「你先前也去過,且自行去吧,讓人跟著倒是不自在了。」

  沈南汐自己出了大殿。

  她先前進宮時便聽謝瓊華閒談說過,皇帝尚小不便距寢殿太遠,御書房便臨時設在他的寢殿旁。

  而他的寢宮就在太后寢宮不遠處的東院。

  沈南汐依照所聽到的大概的位置,出了西宮走過宮道來到東院。

  心想著若是見到有人看守,便說自己迷路就是。

  如此膽子也大了起來。

  她進了一處宮院。

  然而並無人守著。

  她不知裡面到底是不是皇帝的御書房,只能走近了聽。

  她從長廊上走,心神都在正房那緊閉的門上,然而卻不防身側的廂房的門突然打開,她還沒來得及轉過頭看一眼,手臂一沉,便被人大力扯了進去。

  同時她的嘴巴也被一隻大手死死按住,進了房,身子猛地被按在牆壁上,門卻不輕不重「咔噠」一聲關上。

  沈南汐驚愕之下,看清眼前一張凌厲又帶著譏嘲的臉。

  「呵」,他輕嗤一聲,語氣陰鷙又邪魅,「你可真是能糾纏人呢?竟敢光天化日在宮中勾引當朝一品太傅,阿史那國王夫人?這要被當場戳穿,你的國王夫君顏面何在?」

  他說著鬆開了手。

  手上沾上了沈南汐化到嘴唇都變了形的大紅口脂,他蹙眉,嫌棄地用另一隻手合掌一搓,一副清正不污的模樣。

  沈南汐靠牆站定,氣息放緩,直奔主題,「蕭太傅,你堂堂一品高官,說話要算話,你答應了我,卻連日躲著我,那是小人行徑!」

  「呵。」蕭徹一雙老奸巨猾的雙眼瞥向他,「答應你什麼?我說的是你伺候我舒服了再考慮給你,不是讓你陪裴本太傅睡一晚就給你。你可不要會錯意。」

  「蕭徹!」沈南汐氣鼓鼓地壓著聲叱罵他,「從不知你竟然是如此陰邪小人。」

  一句話像是戳到了蕭徹的肺管子。

  便見他帶笑的眼尾陡然一暗,下頜繃緊,眼中好似有把刀,切齒道:「是麼?現在知道也不晚。現在的我,才是真正的我。」

  他說罷,伸手便捏上了沈南汐的下頜。

  一張假麵皮的臉看得他心裡更不爽,嘴巴塗得和吃了死孩子一樣。

  他一手捏著她的下頜,一手抬起,拇指狠狠按在她嘴上,把那大紅的口脂狠狠地從一側搓到另一側,從嘴角搓到下巴上,留下長長的一道手指紅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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