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冤家路窄
旁邊有人喝了酒後咂舌：「這味道確實不錯啊，可以可以！」
「愛士圖爾和瑪歌確實不相上下啊！」
現場唯一喝過瑪歌的金絲眼鏡也笑著讚嘆。
氣氛鬆快下來，林楓晚藏在背後緊攥著的手才緩緩鬆開，掌心裡留下四道深深的月牙形指甲印，還有黏膩的汗。
以前許父就愛帶她去參加各種宴會，偶爾為了面子還讓她在各位叔叔阿姨面前表演，她就背了不少祝酒詞來撐許父的場面，沒想到在這節骨眼兒上居然能派上用場。
酒過三巡，周總沖她招招手。
林楓晚走過去，周總在酒單上刷刷簽了字，遞還給她時笑著點頭：「小姑娘剛剛的解說很精彩啊，回頭我跟你們經理好好說說，像你這樣的員工，得加獎金吶！」
林楓晚笑著道謝。
不奢求加什麼獎金，別把她開除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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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總，其實有件事我還是要跟您說實話。」
聞言，周總挑眉：「哦？你說。」
「...您原本要的瑪歌古堡，昨晚被我們餐廳的服務員不小心打碎了，又來不及補貨，可您的酒局就在今晚，怕耽誤您的大事，才不得換了愛士圖爾送來，是我主張換的，責任在我，希望您別怪餐廳...」
周總聽完愣了下，隨即擺手，「哎呀，小事一樁，今晚這愛士圖爾喝的挺好，酒局也很成功，你不用放在心上。」
見周總是真的不在意這事了，林楓晚心裡的一塊大石才咚一聲落了地。
她連連道謝，抱著簽好的單子退出包廂。
走廊里很安靜，林楓晚靠著牆壁長出一口氣，低頭看那張簽了字的單子，心裡湧上劫後餘生的慶幸。
工作保住了。
不知道祁樾那邊今天談成單子沒？
正把單子折好揣兜里，轉身一抬眼，走廊盡頭靠牆站著一人。
許天姿。
她穿著一身香檳色魚尾長裙，裙擺上綴著細碎的鑽，水晶吊燈的光從身後漫出來，像是給她披上了一層金輝，閃耀奪目。
真是冤家路窄！
如今許天姿已經是許家千金了，會來這種高檔飯店吃飯很正常，但怎麼偏偏就在今晚遇上了呢！
林楓晚咬了咬牙，低頭加快腳步想直接走過去。
豈料——
「小晚？」
林楓晚：「...」
她閉了閉眼，腳下沒聽繼續往前走，剛越過許天姿身邊，手腕忽然被拽住。
「小晚？就是你啊，你怎麼在這兒？」
許天姿眉眼溫柔，唇角含笑，目光上下掃了眼林楓晚身上的工作制服，隨即面色微變，眼底飛快閃過訝異。
「我為什麼不能在這兒？」
林楓晚挑眉，「這飯店你開的？」
「我不是那個意思，是我說錯話了，你別生氣嘛。」
說著，許天姿忽然湊上前一步，仔細看林楓晚工作制服上的胸牌：「威尼斯頓西餐廳？小晚，你這是...」
林楓晚一愣，下意識抬手去遮胸牌。
可已經被許天姿看了個全。
她細白的手指輕輕按住林楓晚的手腕，一臉驚訝和關切，「你、你是不是真的遇到什麼困難了？都出來上班了嗎？做的還是...服務員？」
服務員三個字像是故意的，咬的很重。
林楓晚感覺自己的臉在發燒。
同時也想起，去年她還坐在高檔餐廳和朋友嘲諷，服務員這種工作就是低等人幹的，沒學歷沒本事的人才去端盤子。
如今，這個迴旋鏢飛回來扎在了她身上。
她抬眸直視許天姿的眼睛，扯了扯嘴角，笑出來：「做服務員怎麼了？許大小姐一朝飛黃騰達，看不起服務員了？」
「我聽說，」說著，林楓晚往前邁了半步，兩人站近了身高差距尤為明顯，一米六八的身高比許天姿高了半個腦袋，氣勢更強，「你還沒被許家找回去的時候，好像還去KTV坐過台吧？」
許天姿笑容微僵：「小晚...」
「怎麼？」林楓晚嗤笑，「你做那行就是灰姑娘被生活所迫，我做服務員就上不得台面了？」
「你！」
許天姿臉色大變，溫柔形象維持不住了，緊咬牙關死死瞪著林楓晚，身側拳頭都攥緊了。
「想打我啊？」
林楓晚偏頭示意她看走廊角落掛著的攝像頭，「那可要當心了，要是被人拍到你許大小姐伸手打人的畫面，明天許氏股市就暴跌。」
許天姿：「...」
她迅速掃了眼那個監控，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鬆開緊攥的拳頭，重新彎起唇角，但有氣不敢發憋在心裡，笑容看起來就格外扭曲。
見此，林楓晚心裡升起一陣快意。
她退後一步，理了理身上的圍裙，把褶皺撫平了，又正了正胸牌，隨後站直腰身，微微仰著下巴冷嗤一聲，抬腳就走。
走廊的燈光把林楓晚的影子拉長，雖穿著服務員制服但走得昂首挺胸，硬生生走出了這條走廊都是她的T台的氣勢。
許天姿站在原地，面色逐漸變得陰鶩。
半年的林楓晚也是這樣。
她被接回許家那天，就看到林楓晚穿著高定套裝，踩著閃亮的高跟鞋站在旋轉樓梯上，像那個地盤裡高貴的公主般，微揚著下巴，居高臨下的睥睨著身穿廉價高仿的她。
那個眼神冷漠至極，她至今難忘！
哪怕後來回到許家，經過半年精心培養，她自認氣質已經超出身邊所有從小到大都是名媛的女孩們，但偏偏比不過林楓晚！
憑什麼林楓晚都被趕出許家了，沒有富家千金的身份背景，腰杆卻還是挺得筆直，身上就是有一股優越感。
明明她許天姿才是真千金！
林楓晚，你等著吧。
總有一天，我要把你身上的傲骨，一根一根，全部打斷。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林楓晚挺直的脊樑突然垮了下去。
她靠在電梯壁上，金屬面映出她的臉。
那雙眼睛紅了一圈，眼眶裡蓄滿水光，但死死咬著嘴唇，不讓它們掉下來。
「許天姿，綠茶婊！」
也不知道許天姿跟她到底什麼仇什麼怨。
就半年前得知兩人是被抱錯的，在許家見過一次，在那之前她從未見過許天姿，哪兒來這麼深的仇呢？
難道僅僅是因為她占了許天姿二十年千金小姐的位置？
可那跟她有什麼關係，她出生就被抱錯了，也是受害者啊。
相比起來，她一夜之間從優越生活突然變成了父母雙亡的窮光蛋，更該有怨懟的人是她才對吧。
許天姿一躍成為千金了，就好好待在許家過她的好日子啊，老是跟她針鋒相對幹什麼？
林楓晚想不明白，總之越想越氣。
叮一聲，電梯門開了。
她抬手狠狠蹭了下眼睛，把快溢出來的淚珠抹掉，抬腳大步走出去。
晚上九點多，祁樾把最後一盤炒菜端過來，桌上已經擺滿了好幾個菜，燉臘排骨、青椒炒蛋，都是林楓晚愛吃的。
轉頭看了眼牆上老式掛鍾，隨即皺眉。
怎麼還沒回來？
擦乾手上水珠後，男人轉身去客廳沙發坐下，打開電視。
正在播的是一個明星真人秀節目，歡聲笑語從喇叭傳出來，熱鬧得很。
他沒看，掏出手機，點開林楓晚的對話框。
【去哪兒了？什麼時候回來？】
編輯好後，祁樾又皺眉，想到上次誤會林楓晚出去喝酒，還質問她，思索片刻後將其刪掉，重新編輯。
【做了你愛吃的臘排骨，早點回來】
發送過去後就沒指望能得到秒回復，他放下手機又從兜里摸出一個藍色絲絨盒子，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