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盒子裡是一條手鍊
看了幾秒，又合上蓋子，塞回口袋。
掛鍾滴答滴答，分針走過十一，又走過十二。
祁樾坐在沙發上等。
一個小時過去，他起身到餐桌前，手背試了試盤子邊緣的溫度，已經溫了，便端回去重新熱一遍，又端回來。
時針指向晚上十一點。
男人依舊坐在沙發上，面無表情地看著電視，神色空洞麻木，沒有聚焦。
打開手機，對話框的最後一條還是他兩小時前發過去的那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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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目的般划來划去。
又過去半小時，祁樾撥通了林楓晚的電話。
幾乎是同時，『烏鴉烏鴉烏鴉...』的鈴聲在玄關處的門外響起，隔著一道門板，聽不真切。
祁樾頓了下，皺眉起身。
走到門口，拉開門。
只見牆邊靠坐著一人，腿伸著，頭歪向一邊，嘴裡含含糊糊嘟囔著什麼，空氣里有很濃的酒味，手機躺在旁邊地上，他的名字在來電顯示上跳動。
祁樾愣了一秒，蹲下去將人撈起來。
女孩軟得像一攤泥，整個人順勢掛在他身上，臉埋在他胸口，嘟囔著「不要不要」。
「怎麼又喝酒了？」
進了門，祁樾把她放在沙發上，剛要直起身，脖子就被兩條胳膊纏住。
「不要...」
林楓晚皺著眉，臉湊過去，嘴巴貼在他肩膀上，含糊不清地重複著。
男人嘆了口氣。
她喝多了就是這樣，抱著他又咬又啃，第二天又裝失憶。
他把肩膀往她嘴裡送，「咬吧。」
但林楓晚這次沒咬。
她不悅地把他推開些，又往後縮，團成一團窩在沙發一角：「不要...我不。」
「那要什麼？」
林楓晚搖搖晃晃的，肩膀耷拉著，腦袋垂得很低，安靜幾秒後忽然開始抽泣，哭聲不大，像小貓叫，但眼淚掉得洶湧，吧嗒吧嗒砸在自己手背上。
祁樾見怪不怪地坐到她旁邊，抽了張紙巾幫她擦。
可剛擦完，新的眼淚又湧出來，怎麼都擦不完。
他耐著性子擦了七八張紙，紙巾盒都要空了，林楓晚還在哭。
「到底哭什麼？」他無奈看她，「我等你一晚上都沒哭，你出去喝酒喝到這麼晚回來倒哭上了。」
「該死的...許天姿！綠茶婊...」
祁樾：「...」
又來了。
每次喝多就抱著他胳膊翻來覆去地罵這個人，咒許天姿要是死了就好了，憑什麼搶走她爸媽，各種惡毒的話都說過。
他聽得多了，也就麻木了。
所以這次也是敷衍點頭，「嗯嗯，許天姿該死，許天姿不該存在。」
說著又從沙發上隨手抓了個公仔塞到她懷裡。
「這個就是許天姿，揍它。」
林楓晚抓著公仔狠狠捶了兩下，打完後氣好像消了點，但還是垂著頭細聲抽泣。
看著看著，祁樾終於發現有點不對勁了。
之前罵完許天姿再捶兩下公仔，就會倒頭睡了，但這次林楓晚不僅沒睡，身上還莫名透著悲傷。
祁樾抿唇，「晚晚，今晚跟誰去喝酒了？」
林楓晚癟著嘴巴，「我、我就是落魄鳳凰不如雞...」
「誰說的？」
他話音剛落，林楓晚就突然丟了公仔，撲過來抱住他，「嗚嗚嗚！她憑什麼...飛上枝頭就來欺負我...我又不是故意的，霸占她二十年位置...又不是我選的！幹嘛老是欺負我啊嗚嗚嗚...」
祁樾仍由她抱著，聽她哭得斷斷續續，上氣不接下氣，好像下一秒就會哭暈過去。
等她平靜些了，祁樾才伸手把她從懷裡撈出來，捧著那張哭得亂七八糟的臉，沉聲問：「你今晚遇到許天姿了？在哪裡？」
林楓晚哭著點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祁樾又拿紙巾給她擦。
她一邊抽搭一邊說：「真是倒霉...走到哪兒都能遇到她！在飯店...她、她嘲笑我，那個嘴臉真是太難看了！總有一天，我要把她的臉撕成稀巴爛...」
來來回回都是哭訴，祁樾聽得雲裡霧裡。
但捕捉到了飯店兩個字。
飯店？
他皺眉看她身上的穿著，普通的白襯衫加黑色牛仔褲。
她穿成這樣去參加酒局？
不會的，林楓晚很注重個人形象，若是去參加，必定會打扮得光鮮亮麗。
剛想問具體怎麼回事，林楓晚突然嘔一聲，捂著嘴驚呼：「我要吐啦！」
祁樾一怔，手忙腳亂地把茶几下面的垃圾桶拽過來塞她面前。
結果林楓晚看著那個垃圾桶，嘿嘿一笑，擺著腦袋說：「我是高貴的公主殿下...怎麼能做出嘔吐這麼難看的事呢？不吐不吐。」
男人臉色黑了又黑，重新握住她肩膀讓她看著自己，「晚晚，你清醒一點，你今晚在飯店遇到許天姿？哪個飯店？她說什麼了？」
林楓晚晃了晃腦袋，眼神渙散地看著面前那張臉。
看了好久，忽然安靜下來。
「祁樾。」
「嗯，我在。」
「你一定要早點成為有錢人啊。」林楓晚一臉認真的說。
祁樾抿唇，揉著眉心無奈點頭：「好，我努力。」
她又看了他很久。
那眼神讓祁樾的心臟莫名縮緊了，女孩眼底透著濃濃的悲傷，和...害怕。
她在怕什麼？
「晚晚...」
「成為有錢人以後，」林楓晚拉著他的手，攥得很緊，「別殺我，可以嗎？」
空氣安靜了一瞬。
祁樾愣住了。
他看著林楓晚，她的表情極其認真，眼裡的聚焦似乎回來了一點，不像是完全在說醉話。
可說的內容——別殺她？
他？
他怎麼可能。
他們的日子雖然過得清苦了點，雖然她很作很不乖，性格脾氣甚至是討人厭，但他從未想過動她一根手指頭。
那她為什麼會說出「別殺她」這種話？
「晚晚，」男人聲音有些澀，「你喝多了。」
「我沒喝多！」林楓晚急了，抓著他的手更加用力，指甲都扣進了他的肉里，「你答應我...」
女孩眼睛裡全是水光，眼眶紅腫，以前總是驕傲閃亮的瞳眸現在暗淡得像蒙了一層灰。
他心口發疼，把她攬進懷裡，「好，我要是成了有錢人，肯定把你寵成公主，你想幹嘛就幹嘛，想買什麼就買什麼，我不會殺你，也絕不容許任何人欺負你。」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