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二弟覺得虧欠紀家,那是你的事
寒商意:「……」
寒商意剛才將阿黛拉開的時候,看到阿黛額前的一大塊頭皮全是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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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被紀伯舟拽出來的。
阿黛的嘴角破了,還在流血,也是被紀伯舟打出來的。
即便這樣,阿黛始終咬著牙,一滴眼淚都沒有落下來。
但,難道就因為阿黛沒有哭,沒有喊自己委屈,就變成所有的事都是阿黛錯了麼?
因為寒家的事,因為紀姑娘的性命,過去五年裡她雖受過很多委屈,遭到過很多不公,但她不說什麼。
可現在——
寒商意將阿黛護到自己的身後。
她不願阿黛也受這樣的委屈。
寒商意挺直背脊,對上裴明璋眼睛,當著所有人的面,駁斥他。
「二爺,你還是問清了前因後果再來斷是非曲直吧。免得有損二爺你斷案如有神的名號。」
「寒商意!」
裴明璋面色冷得更駭人了,他上前幾步,死死盯住寒商意的眼睛。
「今日是國公府宴請賓客。我們是主,伯舟是客。無論怎麼回事,你、阿黛都不應該對賓客無禮,不應該把事情鬧到如此地步,不該讓眾賓客看國公府的笑話,更不該事到如今依舊不肯低頭認錯!」
裴明璋帶著威壓,一步一步走到寒商意面前。
他高大的身軀幾乎遮住了寒商意頭頂所有的空間,周身每一道無形的氣壓也都在逼迫寒商意低頭。
「認錯!道歉!聽到了麼?!」
「明璋兄弟——」
「欸,欸,你幹嘛呀,看不清形勢麼。」
東昌伯公子再次被人拽回去。
拉他的人指了一下秦阮、紀三夫人、紀伯舟,對東昌伯公子小聲說:
「你看不出來麼,裴家二爺哪裡是要分辨誰對誰錯,他是要維護紀家的人。」
那人怕東昌伯公子腦子轉不過彎兒來,特地把「紀家」兩個字咬得意味深長,再低聲解釋:
「裴家二爺之前同紀家姑娘青梅竹馬,情誼深厚,但,五年前……因為寒家,紀姑娘沒了……」
好巧不巧,如今起衝突的,又是紀家和寒家的人。
不用猜都知道,裴明璋會站在哪一邊。
「可是,可是……」
東昌伯公子握了握拳頭。
就算紀家和寒家過去有恩怨情仇,難道現在就可以不顧事實麼?
那人再嘆一口氣,「哎,清官都難斷家務事。你就別管了。」
那邊,裴明璋表情已經很不耐煩了,他最後一次警告寒商意:
「向伯舟道歉。」
寒商意咬著嘴唇,面色變得有些難看,但她始終沒動。
那邊,抱著紀伯舟的秦阮瞧著寒商意慢慢變得煞白的一張臉,心裡生出一股詭異的暢快。
寒商意啊寒商意。
你不是非要指出來我是紀舒雲的替身麼?
非要讓我不痛快麼?
那好啊,我要讓你知道,哪怕我只是個替身,我也依舊能影響二爺的情緒,讓他厭惡你。
而你,國公府的少夫人,只會在一眾賓客顏面盡失!!
秦阮眼底閃過陰沉的寒芒,抱著紀伯舟哭得愈發婉轉悲戚。
裴明璋看到秦阮同紀伯舟抱作一團,恍惚間,他真的覺得自己又回到了以前。
那時候,舒雲還在。
他去永平侯府,舒雲就會帶著他陪紀家的幾個小子一起玩鬧。
伯舟、伯念把舒雲惹生氣了,他們兩小子就會躲在他身後喊「明璋叔叔快救救我們,舒雲姑姑要打人了」……
憶起往昔,裴明璋覺得自己幾乎不能呼吸,他的心像被一隻大手死死攥住,叫他五臟六腑都跟著疼了起來。
「……」
見寒商意還是冥頑不靈般站著不動,把阿黛擋在自己身後。
裴明璋徹底失去耐心。
他快步走過去,蠻橫地伸出手要把寒商意拽開,再把她身後的阿黛拖過去給紀伯舟道歉。
就在裴明璋的手快要碰到寒商意的瞬間——
「啪」的一聲輕響。
一隻寬厚、沉穩的大手,牢牢抓住了裴明璋的胳膊。
裴崇越高大、沉穩的身軀擋在了寒商意的身前。
裴崇越站在裴明璋面前,半眯著眼眸看著他。
「二弟,今日雖是你的升職宴,你也不能隨意欺負我女兒吧?」
裴明璋:「……」
裴崇越今日雖穿的是常服,但,當他凝起氣勢,睥睨起神色,便自有一股叫人不得不畏懼的威嚴。
周圍嘈雜、喧鬧的氣氛,在裴崇越出現的一瞬間安靜下來。
裴明璋和裴崇越之間本就關係微妙。
如今,更是有種難以描述的複雜氣氛在他們之間暗暗流動。
「裴崇越,放手。」
裴明璋臉色不好。
裴崇越抓著他的動作看似很輕,可他卻感覺到自己的手腕被裴崇越抓得咔咔作響。
他幾次嘗試,都沒能抽回自己的手。
裴明璋臉色愈發不好起來,他看著裴崇越,良久,喊了一聲「大哥」,裴崇越才又眯了眯眼睛,看裴明璋幾眼,慢慢鬆開了他。
這邊,徐副將也已經走到寒商意和阿黛的跟前,呈保護之勢。
「沒事了,沒事了,阿黛別怕啊,徐叔叔來了。」
徐副將一邊說一邊試圖將阿黛從寒商意那兒抱過來,但阿黛像是特別依賴寒商意一樣,抱住她的脖子,將腦袋埋進她的頸窩,怎麼也不肯動。
「沒關係,我抱她著吧。」寒商意說。
「勞煩了。」
徐副將點點頭,很恭敬地喚了她一聲「二少夫人」。
裴明璋站在對面,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心裡有種很強烈的不適感。
寒商意明明是他的少夫人。
可現在,裴崇越的女兒依賴著她,裴崇越的副將也護著她、對她十分客氣。
而他……
他和寒商意之間好像被人隔出一條長長的天塹。
寒商意同樣覺得眼前的這一幕何其荒唐。
哪怕,她很快就會離開國公府,徹底與裴明璋了斷。
可看著他無論何時何地都會站在紀家那邊的樣子,她心裡還是忍不住瀰漫起叫人感覺到麻木的酸痛。
寒商意別開臉,不再看裴明璋。
見狀,裴明璋心裡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適感更加強烈。
他語氣強硬的再次控訴阿黛不該同紀伯舟發生衝突。
「……我知道大哥疼愛阿黛,但我還是得提醒大哥,不能因為阿黛年幼,就縱之驕之。若現在不能在阿黛犯錯之時及時矯正,及時教導,一旦形成習慣,往後再想管教就難了。」
裴崇越聽完,不想與裴明璋分辨這些大道理,他只是用黑又深的瞳眸冰冷地看著裴明璋,幽幽問:
「什麼時候大理寺少卿不問事情經過,只憑立場和情緒就能斷案了?」
裴明璋攥住雙手,臉色變得很難看。
裴崇越這話,是對他斷案水平、辦案能力很嚴重的質疑。
「大哥……」
裴明璋試圖為自己解釋,但,裴崇越又開了口。
這一次,裴崇越視線從紀三夫人、紀伯舟以及秦阮身上划過,最後落在裴明璋身上。
「二弟覺得虧欠紀家,那是你的事。」
「不管你要怎麼彌補、怎麼補償,都與我女兒阿黛無關。懂麼?」
裴明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