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紀伯舟你他娘的就是個孬種


  裴崇越兩句話讓裴明璋一下愣住了,他突然意識到——

  因為他心中有愧。

  所以,看到伯舟被打得厲害,看到寒商意與阿黛待在一起,他便覺得不需要問,一定是寒商意和阿黛的錯。

  因為他想要彌補紀家。

  所以,明明他是在場所有人里,最懂得查清事實、追問真相之人,卻在情緒的影響下,連前因後果也不問,就逼著寒商意與阿黛向紀伯舟道歉。

  他,當真是一個合格的大理寺少卿,真的肩負起了這個位子所對應的責任與公平麼?

  「……」

  裴明璋握緊了雙手。

  「明璋兄弟!裴將軍!你們聽我說。」

  www.sto55.com第一時間更新,精彩不容錯過

  東昌伯公子憋了許久,如今終於能趁片刻的安靜,抓住機會站出來。

  他噼里啪啦倒豆子一樣,以最快的速度把前因後果全說出來,生怕再次被人打斷,一番話順暢得如同拉屎。

  「……紀小公子他,他……」

  說到紀伯舟罵阿黛與她娘親的那些話,東昌伯公子雖有猶豫,但到底還是將「你娘身份卑賤」「淫貝㦮不堪」以及紀伯舟說阿黛可能根本不是裴將軍的女兒那些話都說了出來。

  「媽的,你這小畜生,是成天把屎當飯吃不成?說話跟噴糞一樣!隔十里地都能聞到臭味!」

  徐副將氣得火冒三丈。

  他是個慣會拿刀在沙場上抹別人脖子的粗人,罵起人來一向兇狠。

  紀三夫人先前叫囂著讓寒商意給個說法,聽完東昌伯公子的話,她自覺臉上掛不住,就想趕緊帶紀伯舟離開。

  可,徐副將把伯舟一頓亂罵,她就又急了。

  紀三夫人紅著臉,瞪徐副將,「你,你怎麼能用這麼粗鄙的話罵人呢!」

  「罵人?老子沒直接衝上去扇他兩大嘴巴子,你他娘的就該燒高香了!!」

  徐副將可一點不慣著紀三夫人,再說了,「先罵人的是你兒子吧!你不管教自己的孩子,反倒問老子為何罵人。果然是有什麼樣的娘,就有什麼樣的兒子!」

  紀伯舟這小崽子自己先冤枉人、罵人,結果被阿黛一個小姑娘摁在地上捶,覺得丟臉了就又哭又鬧,要大人出來撐腰。

  真她娘的是孬種!

  「孬種!」徐副將指著縮在秦阮懷裡又心虛又懊惱的紀伯舟說:「紀伯舟你他娘的就是個孬種,知道麼?!」

  徐副將特地將「孬種」這兩個字說得格外大聲。

  整個過程里,裴崇越雖一直沉默著沒說話。

  但他眼神銳利得如同刀劍,盯得紀伯舟後背直冒冷汗。

  「伯舟,你……」

  裴明璋還是有些不敢置信。

  他回頭看向紀伯舟。

  怎麼會呢?

  你怎麼會比試比不過阿黛,就冤枉她作弊?

  你又怎麼會僅僅因為心裡不服氣,就說一個七八歲的小姑娘是沒有娘親的人,是賤種,是孽種。

  紀伯舟:「明璋叔叔……我……我……」

  如果說,其他人審視、批判的視線,已經叫紀伯舟渾身難受了。

  那此時此刻,明璋叔叔那種對他失望的眼神,簡直跟要他的命一樣。

  紀伯舟再也承受不住這些情緒。

  唰的一下。

  大顆大顆的眼淚,控制不住地順著紀伯舟的臉頰直往下滾。

  他紅著眼睛,情緒激動,破罐子破摔般衝著徐副將他們大喊:

  「行了!我錯了!都是我錯了!全都是我錯了,行了吧?你們滿意了麼?!」

  「滾開,都滾開!」

  喊完,紀伯舟一刻也不想再待在這兒,他羞憤難當地推開周圍的人,一溜煙跑了。

  紀三夫人心疼得不行,趕緊去追,「伯舟,伯舟你等等我!伯舟——」

  好好一場宴席,結果竟鬧成這樣。

  周圍的人有的感慨,有的輕嘆,有的想要湊在一塊再八卦兩句,可裴崇越冷冷一個眼神掃過去,所有人都不自覺閉上了嘴。

  很快便都默默散開了……

  「我來抱她。」

  裴崇越走到寒商意那邊,伸手把阿黛接了過來。

  他看到阿黛破了的嘴角,泛紅的頭皮,還有噙著眼淚卻始終不肯哭出來的一雙眼睛。

  到底沒有多說一個字。

  -

  晚上,裴夫人因為阿黛和紀伯舟打架的事,氣得急火攻心,嘴上都長出了兩個燎泡。

  她在房間裡又是拍桌,又是摔東西,回頭忿忿不平地沖裴國公道:

  「裴崇越和他那個女兒一定是故意的!」

  他們就是看不得明璋今日風光,故意在明璋的好日子鬧出這些事情來,讓明璋在他的同僚、親朋面前丟臉,讓整個國公府都跟著丟臉!!

  這還不到半日,事情就在京城裡傳開了。

  回頭過兩日,她還要去陳夫人家做客,到時候,那些女眷定然會拿這件事看她的笑話!

  她的臉面要往哪兒擱?!

  雖說,裴國公也不喜歡裴崇越和他那個女兒,但,憑心而論,今日這事兒真能怪到他們頭上麼?

  人東昌伯公子都把事情說得很明白了,鬧事的人是紀家小公子。

  真該覺得丟臉的人,難道不是故意惹事還打架打輸的紀伯舟麼?

  「你還幫他們父女兩個說話?你是還念念不忘當初那個狐狸精對吧?!」

  裴夫人一提到裴崇越的生母,就愈發生氣。

  那時候,她同裴國公成親八年,明璋剛過了五歲的生辰。

  雖然,他們夫妻二人已經不似新婚燕爾時那般蜜裡調油,但依舊相敬如賓、琴瑟和鳴。

  裴國公也如求娶她時承諾的那樣,除了她這位夫人,再沒有一個通房、一個侍妾。

  京城的人說起他們,都說他們是一對令人艷羨的恩愛夫妻。

  然而,就在裴夫人覺得自己當真是世間最幸福的女子的時候,裴崇越敲響了裴國公府的大門。

  裴夫人才恍然發現,她自以為的好夫君、明璋的好父親,竟在他們成婚後第二年就與外人有了苟且,還生下了一個比明璋大兩歲的男孩!

  背叛、欺騙、信念崩塌的絕望,各種情緒如翻山蹈海一般將她淹沒。

  她即刻就病了。

  正是從那時候起,她的身體就變得不好了,後來才有了那場大病。

  「夫人,我怎麼會呢。那都是陳年往事了,還提它做什麼。我早就不記得那個人長什麼樣了。不,不對。」

  裴國公鄭重說:「夫人,我自始至終都不知道那人叫什麼名字,長什麼模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