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猛鬼KTV(10)


  夏有兮一開始以為,那是B班營業時間開始,樓下的歌聲傳到了樓上。

  直到那首歌開始第二遍循環,熟悉的旋律在她腦中炸開,瞬間頭皮發麻。

  這不就是剛才救人時,寸頭一直在重複唱的那首歌嗎?

  因為她平時不怎麼聽音樂,所以對歌曲旋律這些並不敏感。

  但她記得這首歌開頭的導入,三下鼓聲。

  音不算重,卻有一種叩擊心門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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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渾身一僵,終於想起哪裡不對勁了。

  在救寸頭時,她已經用桃木劍擊殺了那隻101里的詭異,桃木劍刺穿整個身體,是人是詭都不可能活。

  按道理,如果它控制著101,那它被擊殺後,101應該不會再出現了。

  但鬍子依舊能打開101。

  難道那隻詭異也是被困在裡面的受害者?

  還來不及理清思路,夏有兮發現那聲音越來越清晰了。

  不對,是越來越近了,近到好像聲音就在隔壁。

  夏有兮小心翼翼地從床上爬起來,木板床不可避免地發出聲響,好在沒有驚動上鋪的眉眉。

  她將耳朵貼到了牆上,冰涼的觸感傳遍全身,她聽見了一段對話。

  其中一個女生的聲音帶著憤怒:「我說了我不要去!」

  另一個聽起來更成熟一些,嘖了一聲:「小姑娘家家哪來那麼大脾氣?來這上班還挑活干呢?」

  「姐,你是真的不知道嗎?那間包廂的老闆,他,他,哎呀算了反正我不想去!」

  「少找藉口,估計是哪些個愛偷懶的小姑娘為了躲活,瞎編的理由被你聽去了吧!」

  「哎呀不是的姐!我跟你說.....」

  女生的後半段話聽不到了,應該是不方便被人聽見,壓低了嗓音。

  然而成熟女人聽完,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聲音陡然拔高:「胡說八道!你哪聽來的這些?以後這種話不要再說了!」

  「是真的姐,我求你了,你給我換個排版吧,不然我今天請一天事假,你扣我工資!」

  「閉嘴,你給我記住,有些事情你相信它,它就存在,你不相信它,它就不存在,全店沒有一個人把這件事搬到檯面上來,如果你說出來了,你覺得別人會怎麼想?」

  「姐,我......」

  「他們都會把你當成瘋子。」

  一陣門禁刷卡提示音響起,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夏有兮保持著這個彆扭的姿勢,脖子都酸了。

  說話的人是誰?正在上B班的詭異?

  女生到底在害怕什麼?情願請假扣工資也不想去服務包廂。

  副本里的所有事件都有邏輯,那個歌聲誘導她偷聽到這段對話,一定是在傳遞有用的信息。

  她揉了揉脖子,繼續期待著下面的對話。

  噪音持續了一會兒,一個溫柔的女聲開口,聲音清晰地就像在她耳邊:

  「你還想聽什麼?」

  夏有兮頓時感覺渾身血液上涌,耳朵里嗡嗡地。

  今天見到的詭異實在太多了,腦子裡無數個恐怖畫面閃過,她很怕她一轉頭,又被哪張血淋淋的臉暴擊。

  腦子裡正在瘋狂想對策,一個男人笑了兩聲,語調油膩:「隨便挑首你拿手的,你唱的我都喜歡。」

  夏有兮鬆了口氣,原來還是另一個房間的聲音。

  女人沒有說話,似乎正在點歌。

  片刻後,三下鼓聲,那首歌再次響起。

  跟寸頭被控制時唱的鬼魅歌聲不同,那女生的歌聲溫婉動聽,有一股小時候港台歌星的味道。

  她不自覺被歌聲吸引,一直貼著牆默默聽,完全沒有發現自己的意識是什麼時候模糊的。

  幾乎就是一瞬間,她的眼前只剩無盡的黑暗。

  後來,夏有兮是被一股味道熏醒的。

  宿舍里的溫度不知何時變高的,她摸了一下脖頸,手上全是汗水。

  她吸了吸鼻子,那好像是一股焦味。

  正在心裡納悶,轉頭卻發現對面的兩張床上空空如也。

  「女大?劉海妹?小卷?眉眉?」

  夏有兮輕輕叫了幾聲,沒有人回答。

  茉莉的化妝品還亂糟糟地擺放在桌子上,她很確信自己還在408宿舍。

  都不聲不響地跑哪裡去了?

  那歌聲又傳了過來,這次好像就在走廊,沒有伴奏,沒有音響聲,像是清唱。

  夏有兮壯著膽子去開門,門一拉開就被漫天飛舞的粉塵嗆得直咳。

  她抬手在鼻子前揮了揮,睜眼看清走廊里景象的時候,手忽然停住了。

  走廊里的鞋子散落一地,原本堆放整齊的紙箱子被人踩得亂七八糟。

  地上有一層積水,水裡摻著黑黑的碎屑。

  燒焦的牆壁,變形的門框,漫天的灰塵,嗆人的煙味。

  這裡發生過火災?

  水聲滴答滴答,看著成片的狼藉,她猜測自己可能進入了另一個空間。

  那女生的清唱還在繼續,夏有兮抬腳踩進積水,攪動起水裡的雜質。

  循著歌聲走了過去,腳步聲在水裡顯得格外清晰。

  一直到走廊的盡頭,她看到了蹲坐在角落的歌聲主人。

  她的捲髮像一團糾纏在一起的枯草,身上的制服沾滿了髒污,還有幾處破洞。

  「好聽嗎?」

  那女人忽然問道,但她沒有看夏有兮,眼睛只盯著自己面前的某處,似乎問得並不是她。

  夏有兮沒有回答,那女人繼續說道。

  「我也覺得很好聽,從小到大,大家都這樣誇我,村裡的人常說,我長大以後是能當歌星的。」

  那女人轉過頭,夏有兮這才看清她的臉。

  她的長相和她的歌聲一樣溫柔,臉頰上沾染的灰反倒襯得她楚楚可憐,打扮一下確實不輸那些明星,如果她的眼睛也正常的話。

  夏有兮這才明白她眼神失焦的原因,她的整個眼睛也是紅色的,就跟寸頭一樣。

  她看不見。

  「這裡是哪裡?是你帶我進來的嗎?」夏有兮問。

  女人語氣溫柔:「你想出去嗎?」

  「員工守則說不讓我們隨便出去。」

  女人笑了:「你很害怕被開除?可是繼續留在這裡,遲早會忘了你自己是誰的,就像我一樣。」

  「他們對你做了什麼?」

  女人停頓了一下:「唱歌。」

  「這火是你放的嗎?」

  女人站了起來,右手握拳放在嘴巴前方,就像是握著一支麥克風一樣。

  她把剛才那首歌唱完,然後將手放在胸口,朝她鞠了一躬,像是在謝幕一般。

  接著,她用卡刷開了4樓的應急通道門,門外是滾滾濃煙,她忽然大喊:

  「金宵,你出去吧,趁他還沒發現你,快出去吧,快,快走啊!我讓你快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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