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猛鬼KTV(9)
也不知他們是何時養成的默契。
在夏有兮控制住鬍子的瞬間,所有的武器幾乎同時到位,將他包圍住。
眼看自己無處可逃,鬍子臉上的囂張消失了,但他不願輕易認命。
「你這麼衝動幹什麼?你跟寸頭無親無故的,何必為他沾上一條人命?」
夏有兮又將酒瓶抵近了些:「誰告訴你是為了他?你不也把我關在消防通道了嗎?我是為了自己。」
鬍子這才看懂每個人臉上的眼神,他忽然笑了:
「原來你們早就謀劃好了,那直接過來殺掉我們就好了,何必扯那些亂七八糟,浪費我口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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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有兮:「我們不殺你,我要你們親自去101包廂賠罪。」
「這ktv哪來的10.....1」說話間,鬍子清楚地看見,休息室對面的包廂的門牌號,在眾目睽睽下變成了101。
「你相信101的存在,101就會出現,鬍子,你之前,就是這樣告訴我的。」
寸頭的眼睛依舊失焦,他站在包圍圈外面,慢悠悠說出這句話,就像是一位看破紅塵的智者。
「你,你竟然恢復神智了,不可能,這不可能!它不是這樣說的!」
鬍子的反應忽然變得很激烈,好像寸頭的恢復比這群人都沒死還難接受。
「誰說的?說了什麼?」
夏有兮又湊近了些,鮮血順著碎酒瓶的尖刺流下來,一直滑進她的掌心。
鬍子驚慌失措了幾秒,在夏有兮一番追問後,表情又忽然恢復平靜,對這些問題閉口不提。
「去就去,我敢作敢當。」
鬍子盯著夏有兮,鄭重地丟下這麼一句,毫不猶豫地拉開了101包廂的門。
而之前早已被嚇傻的阿煙,此刻正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求饒。
「我不去我不去,都是鬍子逼我這麼幹的,我錯了,我知道錯了,你們放我過吧,求求你們了。」
眾人看向夏有兮,等待著她做決定。
「每個幫凶都喜歡用這種藉口。」
夏有兮冷冷地看著他,態度甚至比讓鬍子去死時都要決絕。
收到指令後的簡家樂用話筒架捅了捅阿煙的後背,就這麼趕著他進了101包廂。
鬍子平靜地坐在沙發上,坦然接受了這個結果。
關門前,他看著夏有兮,一雙眼睛渾濁得像是死水,他拿起了麥克風。
「這世界不是你們現在知道的那樣,你遲早也會變成我。」
沉悶的聲音在包廂里迴蕩,拖拉門回彈,忽然把聲音擋住,和他們生存的機會一起。
「滴滴,滴滴。」
101包廂的服務鈴在尖叫。
夏有兮對著監控,按下了對講機:「領班,請幫我,關閉101包廂服務鈴。」
沉默了幾秒後,山礬開口道:「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好。」
服務鈴戛然而止,整個走廊回歸寂靜。
【副本剩餘人數:11人】
機械的廣播音響起,夏有兮茫然地抬著頭,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反應。
休息室里久久沒有人說話,似乎每個人都在逃避提起這場審判。
不知過了多久,夏有兮才想起依舊握在手裡的碎酒瓶,把它往垃圾桶一丟,起身道:「回宿舍休息吧,累了。」
其他人也紛紛丟掉了手中的武器,如同扔掉一個燙手山芋一般。
寸頭的眼睛還是什麼都看不見,但他說一開始眼前全是黑色,現在好像能感覺到光了,應該會慢慢好轉。
眉眉一直在哭,眼睛都快和寸頭一樣紅了,她不明白為什麼一直好好的,到這個副本就變成這樣了。
小白從始至終一言不發。
他們在四樓電梯口分別,互相約定回宿舍尋找線索,儘快離開這裡。
茉莉依舊很熱情,笑嘻嘻地跟她們打招呼,但就像一瓶熱水澆在了冰塊上。
「發生什麼事了?你們一個個怎麼都這麼沒精打采的?」
夏有兮擺擺手:「上班上累了。」
茉莉放下心來:「哎,第一天上班都這樣啦,習慣就好啦,而且你們上的只是A班,晚間的B班才辛苦呢!」
「所以,你是B班的?」
茉莉點點頭:「對呀,B班的客人特殊,只有我們正式員工才能排上B班,你們可要好好努力,上B班了才能獲得外出特批,哎,也不知道外面有什麼好的,來的新人都想出去,我就一點不想出去。」
居然還要在KTV里轉正才能逃出去嗎?
可是這個副本只有60小時存活時間,要怎麼才能在60小時內轉正啊?
夏有兮忽然想到了什麼,問道:「對了茉莉,你認不認識正式員工里,一個叫鬍子和阿煙的?」
「鬍子和阿煙?」茉莉認真地回憶著,「哦!有呀,那個鬍子長得兇巴巴的,我不喜歡,阿煙膽子有點小,老躲在別人後面,怎麼了嗎?你認識他們嗎?」
夏有兮沒有回答,因為宿舍里其他人的臉色都已經變得很難看了。
違反規則會被留在KTV當詭異,成為詭異才能轉正,轉正才能出去。
就像是拐進了死胡同。
看來她還是得弄清,缺失的第四條員工守則後面到底是什麼。
只有那一條跟離開KTV有關聯。
夏有兮大腦轉著轉著,困意悄無聲息來襲,她漸漸失去了意識。
2006年的宿舍設施條件太差,單薄的上下層鐵架床弱不禁風,上鋪翻個身,對下鋪來說猶如地動山搖。
夏有兮睡眠一直都很淺,她被反反覆覆搖醒,又因為抵擋不住的困意重新被拉回夢裡去。
又是咯吱一聲,夏有兮醒了。
她抬頭看了看茉莉的床鋪,那裡空著,應該是去上班了。
其他人都穩穩地躺在自己的床鋪上,偶有輕輕的鼾聲傳來。
這一幕很不真實,霎那間,夏有兮以為自己真的在一間普普通通的員工宿舍里。
以前打工的時候她還抱怨這種環境,沒想到有一天,自己可能連吃這種苦的命都沒有了。
她還想不通登上亡魂列車是福是禍,只覺得整個無間詭域的邏輯跟現實世界也差不多。
難賺易花的錢,討厭人的上司,猜不透的人心。
而她需要的,從始至終都是活下去罷了,在哪個世界都是。
思緒如風雨飄搖,朦朧眼前的風景。
忽然,她聽見一陣熟悉的歌聲。
好像是通過牆壁里傳導過來的,沉悶又遙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