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寂靜電影院(11)
後來進去陪夏有兮找線索這個名額,還是柳依瑞和葛菲菲通過一番緊張刺激的剪刀石頭布對決出來的。
放映室里的空間非常狹小,光這台巨大的放映機就占去了三分之一空間。
柳依瑞翻進來的時候因為找不到合適的落腳點,還險些沒站穩碰到那台放映機。
放映機晃了晃,連帶著光束顫抖起來。
不知是不是錯覺,夏有兮剛才好像看見,光束有一瞬間,缺了一塊。
就像有什麼東西從放映機前一閃而過。
兩人不約而同將重點放回到放映機上。
兩個卷著膠捲的大圓盤不知出了什麼故障,卡住不動了,又因為沒有關機,斷斷續續地發出「噠噠」聲。
她們倆都是頭一回見這個東西,更別說維修了。
忽然,柳依瑞指了指兩個圓盤中間的部分。
夏有兮湊過去看,只見靠近鏡頭的地方,有一部分膠捲像卡帶一樣,雜亂無章地糾纏在一起。
雖然找到了癥結,卻讓夏有兮徹底犯了難。
因為何廉找到的那張模糊的機械說明上寫著,「膠片卡住不能強行拉拽」。
沒有更多的提示,她不敢貿然上手,萬一後果是機器壞掉,她怕放映員當場變異。
兩人使了個眼色,決定看看周圍還有什麼線索,一般這種機器操作間,應該都會留下工作手冊之類的。
夏有兮轉頭去看架子上滿滿當當的膠片,心中頓感奇怪。
這些片子上居然都沒有名字,只有一串奇怪的數字編號。
她不了解這個行業,也不清楚是不是電影膠片本就該這樣編號存放。
可視線下移,她卻發現,居然還有幾張未命名的。
正好奇那是什麼時候,夏有兮感覺有人正在用力地拽自己的衣服。
一回頭,只見柳依瑞正面色難看得看著她,瘋狂地朝自己身後使眼色。
夏有兮的視線移過去,發現不知何時,放映機上方出現了一個人。
那人脖子上纏了好幾圈膠捲,膠捲的另一頭,則被拴在了老式的吊頂風扇上。
他閉著眼睛,整個人軟綿綿的,在空中蕩來蕩去。
但他整個人看起來都不是很清晰。
就像是在看投影畫面,但沒拉窗簾,光線太足時的那種不清晰。
哦,原來是有人在房間用脖子盪鞦韆啊......
可夏有兮剛才進來的時候,根本沒有看到這個上吊的人。
她注意到,剛才柳依瑞可能是在機器周圍找線索,她此刻的站位剛好擋住一半放映鏡頭。
夏有兮猛然想起,剛才放映機被撞到晃動時,那個一閃而過的影子。
她輕輕推了推柳依瑞,讓她挪動身體,將整個放映鏡頭都擋住。
光線驟然消失,人影清晰起來。
白襯衫黑背心,這就是那放映員的裝扮。
臉色灰白,面部凹陷,看上去已經死了很久。
但她們幾乎一眼認出,這就是那名一直在接待他們的放映員!
而放映機會卡住,就是因為他在上面晃蕩的時候,寬鬆的褲腳卡在了機器齒輪里,導致膠捲不停往前送,纏在了一起。
此刻留給他們消化信息的時間不多。
夏有兮當機立斷上手把他的褲腿扯了出來。
放映機如獲大赦般轉動了幾下,但是因為有一部分膠捲已經纏住了,機器「噠噠」努力轉動了幾聲,又不動了。
它盯著這個有年代感的龐然大物,其實構造看起來也沒有太複雜。
主要就是靠兩個圓盤的轉動,將膠片裡的畫面帶到放映鏡頭前,再由光把畫面打到銀幕上。
剎那間,夏有兮聯想到了小時候,孤兒院裡的哥哥姐姐們玩磁帶的畫面,也許跟它的原理相同!
於是她將掛著膠捲的圓盤反方向轉動了一下,發現可以轉動後,讓柳依瑞接手繼續轉,自己則去上手試著調整纏在一起的膠捲。
放映間裡本來就很熱,這樣的精細活更是讓她汗如雨下。
好在被纏住的部分並不是很多,隨著最後一部分膠捲舒展開來,機器立馬迫不及待地繼續運轉起來。
看著持續被傳送的膠帶,夏有兮有些疑惑。
跟眼前圓盤上未播完的膠捲相比,對面圓盤迴收的膠捲,會不會有些太厚了?
那裡看起來好像根本不止十幾分鐘。
來不及做太多思考,影片放完,這掛在上面的放映員就又要來了。
她們只能趕緊再從小窗口爬出去。
夏有兮雙腳被下面的人接住後,她抬頭看了一眼放映機上方,卻發現早就看不見上吊的人了。
或者說,是不在那裡了。
沒有意義的畫面持續滾動著,風聲和蟲鳥鳴叫再次迴蕩在影廳里。
所有人輕手輕腳回到自己座位。
偏偏蘇晶的屍體就被貓頭鷹扔在幕布下面,如同一個被丟棄的人形娃娃,一雙眼睛依舊睜著,死不瞑目般看著觀眾席,而上方的熒幕里,正是那隻弄死她的貓頭鷹。
剩下的時間裡,他們就只能默默忍受眼前這番詭異的畫面,渾身越來越不自在。
畫面停止,燈光亮起,門被推開。
放映員安然無恙地站在前面。
柳依瑞回頭和夏有兮對視了一眼,本就圓圓的眼睛瞪得更圓了。
因為規則的原因,她們根本來不及分享放映間的見聞。
所以此刻只有她們倆知道他上吊身亡的樣子。
放映員無視了蘇晶的屍體,他依舊沒有恢復之前和善的樣子,冷冰冰地說道:「結束了,現在開始選人做影評。」
夏有兮立馬開口道:「這輪還讓自願發言嗎?」
放映員看著她,眼神里倒沒有什麼惱怒。
這在其他老人眼裡其實挺反常的,他們都本能地認為詭異是這個世界比玩家高一等的存在。
所以別說反抗了,連這樣的反問都沒幾個敢說出口。
沉默片刻後,放映員欣然點頭:「當然,請說。」
誰知夏有兮膽大包天地談起了條件:「那如果你對我的影評滿意,可以不再讓別人做影評了嗎?畢竟,規則里從來沒有規定一場電影需要幾個人交影評,純看你的想法。」
放映員意味深長地笑了:「你就這麼自信?」
夏有兮平靜道:「不妨聽聽呢?秦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