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沒教養,我把別人推水裡
這個念頭一出現,李疏就蹙起眉頭。
據他所知,雍王殿下自幼體弱多病,身體殘疾,自出生起就因為虛弱養在雍王府中。
無論是宮中宴會還是哪家權貴舉辦的宴席,儘管帖子從不忘記送往雍王府,可雍王殿下從未露面。
如今這世間,除了皇帝和雍王府的下人,恐怕沒人見過雍王的真實面目。
且傳聞中的雍王因為身體殘疾,從小陰鬱不愛說話,脾氣陰晴不定。
但凡被他多看兩眼的下人,第二天屍體就會飄在雍王府花園中的荷花池裡。
這人雖然氣質尊貴,一出口卻極為小家子氣。
雍王備受皇帝寵愛,怎麼可能是一個掉進錢眼裡的無賴。
李疏吩咐道:「將今日的事情,透露給靖國公府國公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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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隨領命,剛要去辦。
李疏叫停,他猶豫半晌,還是說道:
「還有,幫我去查雍王李鸞英。」
「所有能查到的消息,我全部都要知道。」
無論是不是多心了,都要查一查才能安心。
……
璞嫣玩得正高興,一轉頭,餘光看見自家阿姐推著個男人過來。
頓時什麼都顧不上了。
她將手中的小首飾一扔,噠噠噠跑到阿姐身邊。
看著這個皮膚很白,嘴唇很紅,眼睛很魅魔的男人。
發出了今日第一聲疑問。
「阿姐,這怕不是男狐狸精吧。」
還沒等璞元昭說話,李鸞英已經開口。
「這個詞我不喜歡,下次換換。」
璞嫣一愣,「啊?」
「你們靖國公府的人怎麼都不聰明。」
「一個腦子不好,一個腿腳不好。」
沒等璞元昭說話,璞嫣急眼了。
「君有疾否?」
她擼著袖子打算上前理論一番。
被璞元昭一把抓住。
璞元昭小聲道:「這是我的債主。」
她指了指李鸞英那雙腿,「我撞的。」
璞嫣大為震驚,「阿姐,你騎馬跺他腿上了?」
「我只是腿斷了不是耳朵聾了。」
「而且你們不覺得我現在應該送醫而不是在這裡聽你們說小話嗎?」
璞嫣哦哦兩聲,正準備來推他。
李鸞英轉著輪子往後一步,看著璞元昭說道:「冤有頭債有主,我不用你,你來。」
璞元昭認命地走過去,「這位公子,我知道我有錯,但希望你的嘴可以稍微溫柔些。」
「我小妹心直口快固然不對,難道你開刃的嘴就一點錯沒有嗎?」
璞元昭看了他一眼,道:「況且,你的腿究竟如何你心中自己知曉,我不會逃避責任,但也實在不必把我當成什麼都不懂的冤大頭。」
哪兒有雙腿健全的人出門搬著輪椅的。
李鸞英:「我是債主。」
璞元昭和璞嫣都沒搭理他。
幾人去了就近的酒樓,問小二要了包間坐下。
沒一會兒,流風帶著大夫走進來。
給李鸞英問診的功夫,璞嫣慢慢挪到璞元昭身邊。
「阿姐,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璞元昭看向妹妹擔憂的小臉。
她的確有些不舒服。
風寒還沒有好全,又在寺中跟李疏爭執了好一會兒,眼下有些身心俱疲。
四肢無力地靠著,璞元昭不想打擾了璞嫣的興致,說道:「沒事,就是有些累。」
璞嫣注意到姐姐散亂下來的一縷頭髮。
但現在有外人在場,她不方便問。
將手中剛買的一根玉簪塞入璞元昭手中。
「阿姐,這是我剛才逛街的時候看到的,感覺很適合你。」
璞元昭看到手中的簪子,是杏花簪。
她從來最喜歡杏花,可前世,李疏說一國之母喜歡這種上不得台面的花,傳出去難免叫人恥笑。
不顧她的反對,在鳳儀殿中種滿了牡丹。
還拉著她的手說,唯有牡丹真國色,花開時節動京城。
可分明許月容進宮後,他剷平了御花園中的一塊地,給許月容種滿了她喜歡的狗尾草。
還叫宮裡宮外人人傳頌,從鬧市中出身的年輕帝王,在少年時也曾執子之手,用一根狗尾草變成的草環得到過一顆女子的真心。
璞元昭的臉色更白了幾分。
「姑娘,老夫給您把脈。」
璞元昭不字剛出口,就聽見不遠處李鸞英淡淡道:「臉色白得跟鬼一樣。」
「我可不想我還沒倒下,你就先暈過去了,我找誰要帳去。」
璞嫣站起身,「你才跟鬼一樣,我阿姐就算是鬼,也是只漂亮鬼!」
李鸞英的目光在她璞元昭身上停留片刻。
看她微垂著眼睛,讓大夫給她問診,嘴角微勾。
「嗯。」
的確漂亮。
但隨即,他想到李疏。
輕嗤一聲。
光漂亮有什麼用。
眼是瞎的。
大夫收了針,說道:「姑娘氣血不足,加上受寒未愈,底子虛弱,進來可時常眼前發黑,渾身乏力?」
璞元昭點點頭。
大夫捋著鬍子,「老夫回去為姑娘開幾副藥吃,不出三日,藥到病除。」
獨墨被派去跟大夫拿藥。
璞嫣靠在璞元昭身邊。
李鸞英坐在輪椅上喝茶。
璞嫣問道:「你怎麼還不走?」
李鸞英挑眉,「我為何要走?」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傳出去對我阿姐的名聲不好。」
「你不是人嗎?」
璞嫣沒想到世上竟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剛站起身,被璞元昭拉住。
「他這副模樣,若真有什麼事得先擔心他自己,坐下吧。」
璞嫣不情不願坐下,死死盯著李鸞英,好似若他有一絲不對,她便能飛身劈了他。
李鸞英視若無睹,閒適地喝著口中的茶。
良久,璞元昭開口:「不知道公子名諱,出自哪家?」
李鸞英:「終於想起來問了。」
「再不問,我真以為你們姐妹倆是傻子。」
「你這人說話為何如此歹毒沒有教養!」
李鸞英點頭,「有教養的人只會被人推進水裡。」
「我沒教養,一般都是把別人推進水裡的那一個。」
璞嫣噎住了。
璞元昭看了看李鸞英的雙腿。
抬頭,她問道:「您可是雍王殿下?」
璞嫣昂著腦袋,「我阿姐問你話……啊?」
雍王殿下?
她看看阿姐認真的表情。
又看看輪椅上男人貌美近妖的那張臉。
「怎麼可能!」
璞嫣下意識道。
在姐妹倆的沉默中,李鸞英平靜道:「眼睛有疾但勝在腦子還沒壞透。」
在長久的沉默中,李鸞英說道:「不過我現在已經有另一重身份了。」
李鸞英眉梢一挑。
璞元昭有種不好的預感。
李鸞英說:「男狐狸精。」
璞嫣有些腿軟,抱著璞元昭的胳膊,「阿阿阿阿阿姐……」
璞元昭也有些腿軟,姐妹倆像兩隻無辜的小白兔抱在一起。
李鸞英很享受這種大尾巴狼的感覺。
「你太小了,我不跟你計較。」
他指著璞嫣。
「妹債姐償」,李鸞英挑眉,臉上帶著調侃看向璞元昭,「璞大姑娘準備怎麼補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