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系統,滾出來!
周雲蘊聞言,臉色一變,掌心重重拍在桌上。
「放肆!」
「她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人在哪裡?」臨湘問道。
小廝說,「就在正門之外。」
「不中用的東西,不知道將人領到偏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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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廝連忙道:「那人手中拿著當初國公爺留給二小姐的玉佩,說一定要在正門等二小姐出來。」
周雲蘊攥緊手中的帕子,說道:「臨湘,去把二小姐帶出來。」
又吩咐道:「把人帶到偏門,就說二小姐在那裡見客!」
璞元昭被人架著坐到輪椅上,頭昏昏沉沉,好像有人給她餵水,可水到了口中,又原封不動吐出去。
她實在沒有力氣吞咽,只想好好休息一番。
可偏偏不能如願。
隱隱約約中,好像聽見有人說,「我們家二小姐來了,你們有什麼事就在這裡跟二小姐說,切莫聲張,驚擾了二小姐病體,夫人拿你們是問!」
說完,就只剩下這天地間的涼風。
輕輕拂動著她額前的碎發。
有人撬開她的唇齒,餵了一粒藥丸給她。
在喉口處按揉,幫她把藥丸吞了下去。
這一切,璞元昭都沒有力氣反抗。
不知道過了多久,才聽到一個聲音道:「怎麼這麼可憐。」
她手指動了動,竟然有幾分力氣了。
睜開眼睛,就看見面對面李鸞英坐在輪椅上,手中把玩著她的玉佩,安靜地望著她。
「王爺……」
璞元昭有氣無力地叫了一聲,掙扎著起身。
「別起來了,摔倒了我可沒辦法扶你起來。」
璞元昭牽動一下嘴角,「讓王爺見笑了,我……」
「確實好笑」,李鸞英沒好氣地說道,「跟一個軟包子一樣任人拿捏也不知道反抗。」
璞元昭垂下眼睛,跳過了這個話題。
「王爺,您昨日說的話還算數嗎?」
李鸞英:「本王從不失信於人。」
「我想請王爺幫我找一個人。」
「許月容,最後一次出現是在汴州城,因為城亂不知所蹤。」
李鸞英看著她,「只是這樣?」
璞元昭幅度很小地點頭,「此人乃是中山王義子李疏的青梅竹馬,二人情投意合。」
李鸞英嗤笑一聲,「璞大姑娘實在天真無邪。」
「你以為幫他找回了心上人,你就可以不用嫁了?」
「且不說李疏與你議親目的為何,你若只是這樣,一個李疏之後還會有無數個李疏。」
「你要怎麼做,像昨天晚上一樣在祠堂跪到子時嗎?」
璞元昭抬眼,撞入李鸞英囂張的目光之中。
他一副我就是知道有本事你弄我的樣子,讓璞元昭低下頭。
「沒有那麼簡單……」
「一切都很簡單」,李鸞英說道。
「璞元昭,想要的東西不是靠卑微乞求求來的,你若是去科舉,會跪在考場上求考官給你第一名嗎?」
李鸞英將手中的玉佩舉到她的眼前,「京城玉貴,本王不占你的便宜。」
「事情幫你辦了,但若你只是這樣了,本王就等著吃你的頭七大席。」
這話說完,身後的流風流雲對視一眼。
王爺這個嘴,真是抹了砒霜。
「回去等消息吧,下次見你,不要這樣一副病懨懨的模樣,看著心煩。」
說完李鸞英就走了。
不一會兒,靖國公府出來幾個小廝,將璞元昭抬了回去。
周雲蘊發了好大一通火,親自到璞元昭的院子,斥責她丟了國公府的臉。
「將女則女戒抄百遍,不抄完你就待在這個院中不准出來!」
周雲蘊走的時候帶走了所有的丫鬟婆子,偌大的院中,只剩下璞元昭一個人。
難得,璞元昭的臉上看不出什麼悲傷之色。
璞元禮來的時候,璞元昭正在院中的藤椅上曬太陽。
她兩隻手腫的很高,包著紗布,一張小臉陷入毛茸茸的披風中,看起來睡著了。
咚的一聲,璞元昭睜開眼睛。
就見阿兄不太體面地落地。
對上璞元昭的目光,先是尷尬,看清楚璞元昭的境遇以後,那點兒尷尬瞬間被心疼衝散了。
「小玉!」
璞元昭躺著沒動,「阿兄怎麼來了?」
「我聽獨墨說,母親罰你罰得很重」,璞元禮聲音很輕,目不轉睛看著妹妹的蒼白的小臉。
「阿兄給你帶了蜂蜜藕粉糕,還有些別的小吃。」
璞元昭看著璞元禮的動作,說道:「阿兄,母親不讓你來,讓母親知道了又該生氣。」
璞元禮喉頭哽澀,他微垂著眼睛。
「嗯,母親知道了,又會罰你。」
「阿兄偷偷的,獨墨在牆外放風,不會有人知道。」
璞元昭臉上閃過一絲諷刺,倏地來了興致,看著璞元禮的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來,「真是奇怪阿兄,我們長得分明很像啊。」
璞元禮懵了一瞬,璞元昭說道:「怎的我就不像是親生的。」
璞元禮心裡說不出來的難過,「母親她只是……」
只是什麼。
璞元禮也說不出來。
他打從心底覺得不論什麼事,大家都是一家人。
又覺得,一家人不應該是這樣的。
母親向來慈愛,不知道為何突然就變成這樣……
璞元昭笑笑沒說話。
她沒有辦法跟一個曬著太陽的人說角落有多冷。
她知道,阿兄很好,那也不是阿兄的錯。
璞元禮看著妹妹這副模樣,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心慌,「你先吃些。」
璞元昭沒有拒絕。
她在這個家裡無依無靠,若是自己還不能強健一些,就會被人生吞活剝。
李鸞英……
璞元昭捏著筷子的手指動了動,吃得更大口了。
璞元禮看著她大口吃飯很高興,「聽聞母親罰你抄書,你慢慢寫,不著急,這幾日的飯食,我親自來給你送,別怕餓著。」
璞元昭沒客氣,「那就辛苦阿兄了。」
璞元禮:「不辛……」
「一直給我送吧。」
璞元昭沒客氣,也沒隱瞞。
說話依舊溫溫柔柔,說出來的話卻叫璞元禮驚掉了下巴,「我不打算寫了,就這樣一直關著,沒有人來煩我,日子過得太順心了。」
璞元禮習慣了妹妹的溫順乖巧,習慣了她偶爾的古靈精怪,第一次產生一種,她決心要把桌子直接給掀了的錯覺。
沒錯,肯定是錯覺。
他們家小玉最是乖巧,體貼母親,體貼哥哥,愛護幼妹,對所有人都是和和氣氣的。
璞元禮點點頭,給璞元昭攪拌著碗裡的粥,晾一晾熱氣,「不要緊,你心裡有氣,是該緩緩。」
「昨日我聽國子監的同窗說,雍王殿下的生辰快要到了,今年似乎想要大辦,禮部已經在擬定入宮官眷的名單,靖國公府是一定要去的。」
「母親到時候定然解你的禁足。」
璞元禮說完,見璞元昭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
「怎麼了?」
「不對啊。」
「什麼不對?」
璞元昭回神,口中咀嚼的動作重新加快,「哦,沒事,我就是在想,雍王殿下怎麼突然願意出現在人前了。」
雖然她已經見過李鸞英好幾面,但是私交與公然出現在天下文武百官面前還是不一樣的。
這一舉動無疑是在政治漩渦的中心催動更大的風暴。
前世,李鸞英直到死都沒有當眾離開過雍王府,在外人眼中,他的一生就是生於斯長於斯亡於斯。
難不成是因為中山王入京一事?
璞元禮沒想到一直深居簡出的妹妹對這件事還有興趣。
就說道:「如今陛下龍體欠安,天下大勢隱隱有鬆動的跡象,聽國子監同僚說,朝中早已暗潮湧動,關於儲君一事爭論不休。」
「這次雍王殿下現於人前,不知道是不是皇上有意安排,給天下吃一顆定心丸。」
璞元禮走後,璞元昭靠在藤椅上發呆。
她親身經歷過上一世,知道天下大合的趨勢最後是由李疏操控。
莫非是因為自己重生的原因,這一世的好多事都偏離了原本的走向。
正想著,牆頭又傳來動靜。
李鸞英身邊的流雲跳進院子,給璞元昭行禮。
「璞大姑娘,主子派我來回話。」
璞元昭撐起身,「可找到了?」
她是沒抱多大希望的,許月容行蹤不定,前世李疏手中有了權勢以後就在暗中尋找。
但一晃多年一直杳無音訊。
若非他登基以後許月容主動出現,憑藉李疏怕是一輩子都一無所獲。
「找到了,此人正在京城郊外八十里的彩旗鎮上,主子……」
風捲動樹上沙沙作響的葉子。
十月份京城的天氣已經轉涼,但晌午時分太陽難免還會曬人。
許月容滿頭大汗坐在河邊的石頭上。
不遠處身穿一身粗糙布衣的男人挽著褲腿在水中,手裡拿著一根削尖的木棍,目不轉睛地盯著水裡的魚。
許月容又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臉色陰沉,「系統,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