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說話算話


  一個小光球出現在許月容面前。

  許月容朝著不遠處的男人看了一眼。

  正巧那男人朝這邊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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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月容頓時心中一緊。

  又聽那男人開口笑道:「娘子莫急,為夫再抓幾條魚咱們就回家。」

  他看不見系統。

  許月容這才鬆了一口氣。

  朝著人露出一個柔弱不能自理的笑容來。

  轉而微微側過身去。

  臉上那點溫柔一瞬間消失不見。

  「這種苦日子我什麼時候才能過到頭啊!」

  「聽說李疏已經進京了,我現在不能去嗎!」

  系統機械音響起,「抱歉宿主,不可以。」

  「現在還沒有到任務節點,您還不能夠出現。」

  一陣涼風颳過來。

  許月容裹緊身上單薄的衣衫。

  不受控制地打了一個寒顫。

  下一秒,一件外袍落在她的肩上。

  許月容回頭,看見男人手中用草繩穿著幾條魚。

  男人面容俊朗,身形高大,雖然穿著破舊,但是舉手投足之間流露出來的氣質便不像是普通人。

  周子微,京城中御安侯府大公子。

  皇上欽點的征西大將軍,在跟北疆的戰爭中受傷,被許月容在系統的指引下敲昏了頭,帶回京郊。

  御安侯府早就找瘋了的大公子,任誰都沒有想到,就在京城腳下。

  許月容斂去眼中的怒意,溫聲道:「夫君,你抓完了?」

  「娘子,天要黑了,我先送你回家。」

  許月容靠在男人的懷中笑了兩聲,「那夫君去哪兒?」

  周子微說道:「我瞧見你的衣櫃裡都沒有幾件厚衣裳。」

  「這幾條魚,留一條咱們晚上煮著吃,另外幾條我趁著天還沒黑透,去京城的集市上賣掉買些棉花回來。」

  「等冬衣做好,今年娘子就不必苦冬了。」

  許月容心頭一緊,連忙阻止:「不用,那些衣裳夠穿了。」

  「這幾條魚咱們先自己吃。」

  「若是吃不完,就送一些給隔壁幾家讀書的舉人去。」

  周子微臉上微怔。

  許月容立馬又說道:「夫君你受了傷記憶不全,不知道自己的來歷,舊傷未愈又沒辦法出遠門。」

  「眼下這群學子正要入京趕考,囊中羞澀,若是咱們雪中送炭,他們必然感激涕零,進京之後,還可以幫咱們多多打聽打聽京城中是哪家丟了兒子。」

  「如此,夫君不必日日守在村口等那貨郎的消息,我也不必每日早起,孤身犯險去京城,夫君你說呢?」

  周子微動了動嘴,「我的傷勢大夫說已經快好了,其實……」

  「我就是想讓你陪陪我!」

  許月容嘴巴一撅,然後扭過身去,「村里人都說你氣質卓絕,定然不是普通人,可你非要娶我做娘子,萬一日後恢復了身份,發現自己是什麼朱門貴戶家的公子,瞧不上我了,我又孤身一人了!」

  「我把你千里迢迢從北疆帶回京城,就是想讓你離家近一點,可以安心養傷,多陪陪我,等日後哪怕你不要我了……」

  話沒有說完,就被周子微抱進懷中。

  「不,不會的。」

  「你永遠,都會是我的娘子。」

  周子微看著許月容,眼中流露出誠摯之色,「我對天地立誓。」

  許月容縮進周子微的懷中。

  將臉埋下,悄無聲息地鬆了一口氣。

  幸好,周子微失憶了不會懷疑,否則怕等不到李疏成就千秋霸業那天,她就已經在這個古代餓死凍死了。

  許月容越想越氣,什麼狗屁的白月光劇本。

  還要她受苦受累這麼多年,真正的白月光不應該被接到身邊如珠似寶地供起來麼!

  兩個人挽著手往家裡走。

  突然間,周子微臉色一變,下意識推開許月容。

  緊接著,許月容原本站立的地方出現一名提刀的黑衣人。

  周子微下意識伸手摸向腰間。

  他的腦中閃過片刻的畫面。

  不等捕捉到,就被一陣驚呼聲喚回所有思緒。

  他猛地回頭一看,許月容已經被那群黑衣人擄走。

  「娘子!」周子微大喝一聲。

  許月容驟然回頭,看見周子微大步衝過來,然後被人重重摜倒在地!

  他猶不死心。

  雖然因為記憶全失武功全部忘記了,但強悍的身體素質還在。

  周子微下意識去爭奪身後之人手中的兵器,被黑衣人一劍貫穿肩膀。

  傷口的血染紅地面,那雙眼睛死死盯著許月容不願移開。

  「娘子!!」

  許月容卡在唇舌邊的呼叫好似被這血腥的場面震懾住,下一瞬便被人一個手刀劈暈過去。

  周子微掙扎著還要追,可舊傷復發,新傷又添一筆,逼得他意識逐漸潰散。

  一頭栽倒在地。

  黑衣人往他口中扔了一粒藥丸。

  上面只說要人,沒說要鬧出人命。

  只是臨走的時候,那雙眼睛看清周子微長相時,有些古怪。

  此人看著有些眼熟。

  但任務完成,復命要緊。

  他便離開了。

  璞元昭被放出來的時間比預想的要早。

  李鸞英的生辰還有半月,璞元昭都準備在院子裡躺完剩下半個月。

  不曾想,一大早院門被打開。

  臨湘站在門口,笑容和煦。

  「小姐,夫人請您過去一趟。」

  璞元昭動了動身子骨。

  有些僵硬,但還好。

  這幾日阿兄天天翻牆為她送吃的。

  沒在母親面前,沒有那些可笑的繁文縟節箍著,她反倒進得香了不少。

  眼下看見臨湘,璞元昭也沒什麼波瀾。

  兀自收拾了一下,就跟隨臨湘去周雲蘊的院中去了。

  周雲蘊一大清早坐在桌邊用膳,聽見璞元昭來了,頭也沒抬。

  「既然來了,就先坐下陪母親吃頓飯。」

  璞元昭站著沒動。

  周雲蘊抬頭,放下手中的碗。

  「怎麼?」

  「你要造反?」

  「女兒不敢。」

  璞元昭應完,依舊站著沒動。

  周雲蘊冷哼一聲。

  「翅膀硬了,還敢對你的母親擺架子。」

  「女兒不敢。」

  周雲蘊要被她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氣暈過去了。

  「關了幾日,莫非連規矩都不懂了!」

  璞元昭:「……」

  臨湘眼看著又要吵起來,連忙說道:「夫人今日不是有事要跟小姐說。」

  聽完這話,璞元昭才抬起頭來。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沒有那種歇斯底里,也沒有笑意,「母親有事便直說,若沒有事,女兒就先回去躺著了。」

  「放肆!」

  周雲蘊猛地一拍桌子。

  「當真是無法無天,不把我放在眼裡!」

  璞元昭對她這套說辭感到厭煩。

  周雲蘊臉上怒氣未消,但仍勉強壓著火。

  「李疏給國公府遞了帖子,邀請你一起去靜璧山賞菊,我已經替你應下了,你回去收拾收拾準備赴約。」

  璞元昭一張好看的小臉微皺。

  「我不去。」

  「我說了不嫁他,就算是皇上下旨,我也是不從的。」

  「大不了出家做姑子……」

  「閉嘴!」

  「張口閉口便是出家做姑子,你可曾想過這國公府不止你一個女兒家!」

  周雲蘊心火更旺,「你的話沒有用。」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你只要乖乖聽話,就能做國公府金尊玉貴的小姐。」

  「不然你以為離了國公府,誰會高眼看你一眼?」

  「什麼京城第一才女都是些噱頭罷了,若你不是國公府的女兒,誰管你是誰,琴彈的如何?詩作的怎麼樣?」

  璞元昭淡淡地看著周雲蘊,「這些虛名不也是母親勵精圖治給我扣上的嗎?」

  「怎的如今看不上了。」

  周雲蘊被她氣得發抖,「璞元昭!」

  「你今天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來人!」

  「把小姐看在這裡,李將軍不到她就不能出這個門!」

  說罷,周雲蘊轉身離去。

  璞元昭有些失望地看著周雲蘊的背影。

  但是她垂著眼睛,有些熟練地將這些情緒咽了下去。

  從清晨等到晌午,最先坐不住的是周雲蘊。

  她蹙眉,「李將軍還沒到?」

  臨湘搖頭,「門房那邊還沒有動靜。」

  話音剛落,外面匆匆走進來一個家僕。

  「夫人,剛才咱們府上的人,看見李將軍領著一名女子招搖過市,一起進了首飾坊。」

  璞元昭聞言,臉上頓時露出笑容。

  他真是,說話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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