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該不會以為自己是什麼香餑餑吧
夜色漸濃。
屋中燭火搖曳著，隱約照出兩道人影。
符沅沅聽完謝北妄的話，忍不住看一眼窗外黑沉沉的天。
給長輩見禮？
那不是新婚第二天一早的事麼？
大晚上的見禮，這又是什麼陰間規矩？
不過很快她就反應過來了，
「哦，差點忘了，你白天微死，起不來見禮。」
說到這個，她還呵呵笑了一聲，好像他白天微死是什麼有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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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了剛剛的一幕，謝北妄即便聽到她對自己的「判斷」也沒有多少意外。
雖未細問，但眼前的人似乎有著自己都不清楚的本事。
或許，她真的有辦法救他……
內心不受控制地掀起波瀾。
三年了，
他竟又重新升起期待。
瞳孔因著這個認知亮起微光，卻很快被不動聲色地掩下。
他沒忘記她最初說的「交易」，
「你之前說，要我為你守夜三百日是什麼意思？」
先前不曾細問，是不覺得她真的能幫他。
現在倒是可以認真問清楚。
符沅沅聽他提起那個交易，眼眸微眯，半晌，似又想到什麼有趣的東西，眉眼彎起，
「這個啊，你以後就知道了~」
現在麼，不急。
……
說是要去見禮，總不能依舊是這身婚服過去。
隨著謝北妄一聲招呼，原本緊閉的房門終於被打開，屋外數個侍女手捧各樣物件魚貫而入。
這群人為首的是一個身穿黑色勁裝的男子。
正是剛剛開口說話的那人，一群人開始圍著謝北妄伺候梳洗。
至於符沅沅，被安排到了堂屋另一側間，負責伺候的只有跟她一同從符家帶過來的一名丫鬟點翠。
點翠是她從小到大的貼身丫鬟，這次被逼嫁入王府，除了莊嬤嬤，便只帶了她。
但點翠對於她這個主子可從來沒有多少尊敬。
此時屋內只有兩人，她當即收起了在外的恭順，張口便是埋怨，
「這麼大的王府，竟也不給你安排人伺候。你這個世子妃當得可真晦氣！
好好的大婚，偏你被雷劈了，還帶累了莊嬤嬤，如今還要我來伺候你梳洗，真真會帶累人……」
點翠一邊動手一邊沒好氣地沖她數落。
原主對此早已習以為常，從小到大，姨娘待她都不甚在意，自然連帶著身邊的下人也對她多有冷待。
像這樣來自丫鬟的埋怨貶低，原主過去幾乎是日日聽著。
但今日明顯又多了些不同。
簡單替她收拾完後，點翠又帶著些警告的語氣開口，
「夫人說了，入了王府，你也還是符家的人，能當上世子妃是你的福氣，待會兒見禮不該說的話也別說。
你如今雖嫁了世子，但若沒有符家撐腰，你在這府里什麼都不是！」
到底顧忌著這是在王府，點翠聲音刻意壓低，但話里話外的警告半分不少。
符沅沅沉默著聽她說完，見收拾得差不多，這才問她，
「說完了嗎？」
點翠一愣，總覺得眼前的少女和先前似乎有哪裡不太一樣。
聞言只下意識點頭。
就見，少女淺笑嫣然，下一秒，抬腳沖她肚子便是狠狠一踹。
「啊！」
點翠猝不及防整個人被踹飛出去。
正好落在了剛剛拾掇完走到外間的謝北妄腳邊。
她慘叫著，剛要張口大罵，冷不丁看到面前一身玄衣錦袍的俊美男子，整個人便是一呆。
原本準備脫口的大罵瞬間變成了可憐兮兮的痛呼。
「小姐……奴婢知你被迫嫁入王府不喜，我不過是勸慰兩句，就算您不愛聽，也不該……不該直接對我動手啊……我雖是丫鬟，卻也是爹生娘養的嗚嗚嗚……」
她說著捂著肚子嗚嗚哭起來，眼角餘光卻注意著身側男子的動靜。
只等對方朝自己一伸手，她就順勢叫他扶起，然後依偎到對方懷裡。
卻不想，身側的男人遲遲未動，甚至連眼風都不曾掃過她一眼，只徑直看向剛剛走出來的符沅沅，眼神似在問，這是怎麼回事？
符沅沅見他過來，也沒做解釋，只一副被吵得耳朵疼的樣子，指著她示意，
「謝北妄，幫我把她處理掉。」
語氣竟是沒有半分客氣。
畢竟他們都是交易關係了，符沅沅不覺得指使他干點活有什麼不對。
謝北妄聽她理所當然地直呼自己的名字，嘴角微微一抽，沒有言語，只沉眸望向她。
褪去繁複厚重的嫁衣，少女換了一身正紅繞金的妝花羅長裙，裙裾繡銀線翟鳥與海棠紋樣，隨著她剛才的動作間還在微微擺動。
原本精緻的新娘妝被洗去，露出她清絕的五官與骨相，鵝蛋臉，肌膚瑩白如玉，眉似裁月，秋水明眸，鼻頭挺翹，叫人耳目一新。
謝北妄只一眼便收回視線，轉而面無表情地朝身側一抬手。
立即有兩名侍女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地上的人便要將人拖走。
點翠還沉浸在符沅沅出口喚出的那個名字中。
謝北妄。
她沒記錯的話，這是鎮南王世子的名諱，也是她這個倒霉主子今日要嫁的正主。
可是，外頭不都說鎮南王世子是個活死人？
符沅沅進門就是個守活寡的命。
可誰來告訴她，為什麼鎮南王世子非但好好的，甚至……還這麼好看？
等等，符元元剛剛還說要讓鎮南王世子「處理」自己？！
她什麼意思？！
她可是夫人的人！
多年來的習慣叫她下意識想要張口駁斥符沅沅，
「你算什麼東……唔唔！」
話剛出口，嘴巴卻被一人死死捂住，很快就被左右兩邊毫不留情地拖了下去。
許是業務熟練，從謝北妄抬手再到人被拖下去也不過短短兩息的功夫。
符沅沅眼睛一下就亮了。
大戶人家調教出來的下人果然不一樣，都不用他開口，人連張口辯駁的機會都沒有就這麼帶走了。
一點都不帶拖泥帶水的。
符沅沅決定了，她要這兩侍女！
謝北妄不知自己的侍女被盯上，直到人被帶走，這才看向符沅沅，墨眸微抬，
「被迫嫁入？」
說的是剛剛那丫鬟的話，後面那些大抵全是污衊，但被迫嫁入王府，這幾個字大約是真的。
謝北妄倒不是想要追究什麼，只是下意識對於這幾個字有些不喜。
符沅沅感受到了，於是迎著他「質問」的目光，下巴驕傲抬起，就差叉腰了，
「不然你以為？」
他該不會以為自己是什麼香餑餑吧？
怕不是對自己活死人的名聲有什麼錯誤的定位哦。
她半點不遮掩對他的嫌棄。
謝北妄：……
他就多餘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