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見「她」的代價
謝三爺快步上前，將幾乎滑座在地上的三夫人攙扶起身，再次看向符沅沅時，眼裡沒了剛才的質問與不滿，但態度依舊算不上和善，
「你剛剛說的那些，都不算。」
梣玉失蹤時的打扮，這幾年王府派出去尋人時都有詳細贅述，知道這些的人不在少數，只要稍微打聽就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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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她就在這裡，你有什麼證據證明？」
他依舊不相信眼前的世子媳婦，可……
萬一呢？
堂內其他人，包括鎮南王妃都靜靜看著她。
符沅沅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只看一眼面前的三房一家，再看向旁邊。
謝梣玉還在啪嗒啪嗒掉眼淚。
許是因為情緒過激導致魂體不穩，她原本嬌俏可愛的外表不可避免地顯出一絲鬼態。
原本的眼白部分盡數變成了黑色，連帶著身體皮膚也顯露出幾分破碎模樣。
那是她死時的樣子。
見大家都看著符沅沅，她也跟著仰頭看向她。
明明那雙眼只留下分不清眼白和眼珠的漆黑，符沅沅卻依舊從裡面看到了懇求。
心中嘖嘆，好半晌，她終於張口，道，
「我可以讓你見到她。」
一句話，叫在場的所有人呼吸一滯。
謝彌玉和二房的小輩下意識想要質問，卻被一旁的謝北妄冷眼掃過，當即悻悻閉嘴不語。
符沅沅又接著說，
「我還可以幫你們找到她的所在，但有一個條件。」
三房夫妻呼吸一顫，幾乎是下意識張口詢問，「什麼條件？！」
符沅沅神色一如剛才，淡聲道，
「世間陰陽相生相剋，因果從由，得到什麼，就要相應地失去些什麼，這是天道的規則。」
「你們想要見她，就必須接受相應的代價。」
符沅沅說，
「代價是，三房日後不能再有其他孩子降生，否則今日種種因果，將來都會加諸在那個孩子身上，這樣，你們也願意嗎？」
符沅沅的條件一出，在場眾人都是一怔，就連三房兩夫妻也一時沒能反應。
原本在旁看戲的謝二老爺忍不住拍桌，
「簡直荒唐！老三，你該不會真的信她這種胡話吧？！」
要知道，三房原先也不過一子一女，謝梣玉失蹤後，三房就只剩下謝北戚一個男丁。
儘管這三年三房再沒有其他消息傳出，但那是因為三夫人鬱結在心一直臥病在床，不管三夫人還是三老爺都沒有這個心思。
但誰也不認為三房以後不會再有其他的孩子。
等到悲傷淡去，人總要繼續往後走。
符沅沅看得出周圍人的不贊同，但要她出手，就必須遵守條件。
這也是她的規矩。
面對謝二老爺的質問，符沅沅只道，
「條件就在這裡，答不答應隨你們。」
話音落下，那邊的三夫人幾乎沒有猶豫地應下，「我答應！」
她的女兒若已經不在，她日後也不打算再有其他孩子。
如果符沅沅真的能幫她找到她的孩子，即便要她從今往後供奉佛前，吃齋念佛一生，她也願意。
「夫人……」
謝三爺忍不住出聲。
符沅沅看他一眼，忽的補充，
「三夫人答應，只會代表自己，三老爺若不想答應，以後還是可以跟妾室生，庶出的這個就不算是三夫人的孩子了。」
她直言不諱說著生與不生的話，如謝彌玉這樣還在閨中的姑娘聽著都忍不住耳熱。
謝北妄清咳一聲，看向符沅沅的目光中帶了些警告。
符沅沅看他一眼，有些莫名。
倒是謝三爺，聽了符沅沅的說法，面上並沒有露出驚喜之色，而是面色微凝，似思索什麼，問她，
「我若不應，還能見到那個孩子嗎？」
符沅沅聞言，毫不含糊開口，
「當然不能。」
但三夫人既然應了，回頭找到那孩子的屍首，他也能見一見。
聽到她斬釘截鐵的回答，謝三爺只沉默一瞬，便似有了決斷，
「我也答應。」
話音落下，謝二老爺沒忍住再次出聲，
「老三！你瘋了？！」
他指著符沅沅張嘴大罵，「她不過是符家送入王府沖喜的一個丫頭，就為了她招搖撞騙的幾句話，你就答應以後不要別的孩子，你是腦子糊塗了不成？！」
謝二老爺是老太太最疼的孩子，在府里向來無所顧忌，又仗著鎮南王不在府上，自覺擺上了兄長的威風。
卻不料他話音剛落，一旁的謝北妄一道凌厲眸光沉沉掃過，帶著十足的威懾，
「二叔慎言！」
他抬腿，幾步走到符沅沅身前，沉眸冷冷盯著眼前的二叔，只道，
「她乃陛下親旨賜婚，我鎮南王府明媒正娶的世子妃。」
即便他對這個世子妃並沒有多少感情，但她也不是旁人可以隨意質疑輕賤的存在。
許是謝北妄過去威懾頗深，即便如今成了這個狀態，謝二老爺還是忍不住心底發怵。
但要他堂堂長輩對一個晚輩示弱，他也萬萬做不到。
鎮南王妃便是在此時開口，對著謝二老爺，聲音不輕不重，卻語帶威脅，
「二叔是對陛下選的人有意見？還是對本王妃的兒媳婦有意見？」
謝北妄作為小輩不能對長輩無禮，那她這個大嫂教育小叔子，總不算欺負人吧？
該說不說，鎮南王妃的威勢深重，謝二老爺還真的不敢在這個嫂子跟前造次。
面上憋屈，但還是乖乖低頭，
「嫂嫂言重，敬儒不敢。」
說著又掃一眼三房，當即起身一甩袖子，
「便當我今日多管閒事，你們愛如何便如何，日後若吃了虧可別後悔！」
說罷，帶著自家夫人以及孩子浩浩蕩蕩走人。
臨走時，依舊不忘惡狠狠瞪一眼符沅沅。
裝神弄鬼！
娶了這麼個世子妃回來，大房遲早要完！
鎮南王妃見人離開也不多攔，只是轉頭看向符沅沅，眸里多了幾分嚴厲，
「你既說了，就要做到，否則鎮南王府也容不得你。」
符沅沅沖她點點頭，「知道啦。」
鎮南王妃：……
三夫人直到這會兒才重新看向謝三爺，
「老爺，你不用……」
她雖決定不要其他孩子，但他還是可以有其他庶出孩子。
她不會怪他。
謝三爺聞言微微垂眸，好半晌，只輕聲說，
「我也想見見我的女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