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失蹤的謝梣玉,她就在這裡
詭異的安靜在偌大的堂中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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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沅沅看著眼前的小女孩,難得地沉默了。
即便她如今神魂受損,靈力缺失……
但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堂堂天玄門掌門,居然會犯這麼離譜的錯……
她竟然……把一個魂體錯認成一個人!!
這要是傳出去,她還有什麼臉面在玄門中混?
符沅沅面上雖然掩飾得很好,但謝北妄前不久剛親眼見過這人「翻車」的場面,自然一眼瞧出她掩藏在鎮定下的那抹懊惱。
墨瞳微眯,謝北妄面上不動聲色,徑直看向她伸手的方向。
儘管那裡空空如也,但他莫名知曉,那裡有什麼東西在。
心裡想著,他便也乾脆問出了聲,
「那裡有誰?」
謝北妄聲音不高,耐不住廳內過於安靜,在場幾個小輩因著謝北妄這一聲皆沒忍住瞪大了雙眼。
更別說另一邊,本就坐在一側的三夫人,在聽到這聲詢問時瞳孔忽的一顫,順勢朝著符沅沅面前那空無一物的位置看去。
眼中先是茫然,隨即像是想到什麼似的震驚。
最終,種種情緒,化作一股難以言表的……震顫,與激動。
頂著幾大家子的視線,符沅沅再想假裝面前什麼都沒有也不能了。
清咳一聲,符沅沅沒有立即回答謝北妄的問題,只一派淡定問向面前的小姑娘,
「你叫什麼名字?」
廳內眾人再次因她這突然的詢問弄得呼吸一致。
符沅沅卻不在意,自顧自盯著面前的小女孩。
那孩子聽到她的詢問,眼裡的激動化作幾分怯怯不安,最終又一點點化作委屈,她張口,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她說,她叫謝梣玉。」
符沅沅回到了謝北妄剛才的問題,也是轉述了那孩子的話。
然而,這個名字從她口中說出來的瞬間,在場所有人無一不是臉色大變。
本就看著病弱的三夫人更是險些沒能坐住,身子一軟便要跌下。
好在旁邊的三老爺及時伸手將人一把攬住。
三房那剛剛見過禮的堂弟更是唰一下站起身來,下意識出聲怒斥,
「簡直荒唐!」
他一出聲,原本還懵著的謝彌玉也刷拉一下站起身來,指著符沅沅,語氣是化不開的惱怒,
「你不要在那裝神弄鬼的?!誰告訴的你這個名字?不對,你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這個名字,到底想幹嘛?!」
她之前不滿,是覺得這個所謂的大嫂配不上自家兄長,但如今生惱,是惱她竟然拿那個孩子的事情來玩笑!
這是要戳心!
這一回,連謝北卿也沒阻止她的無禮,一雙眼沉沉盯著符沅沅,似乎想等她一個解釋。
至於其他人,顯然也跟謝彌玉一樣,覺得她是另有目的。
偏偏符沅沅這人,人家越是質疑她,她越是理直氣壯。
頂著眾人或質疑或審視的目光,她悄然挺直了腰身,看向謝彌玉,下巴微抬,
「當然是謝梣玉自己告訴我的啊。」
「你還在那胡說!」
眼見著三夫人仿佛一下子陷入悲傷,整個人搖搖欲墜,廳內幾個小輩看向符沅沅的目光都帶了明顯的不滿。
就連三老爺,那個剛才對她尚算和氣的男人此時也沉了臉色,看向符沅沅,冷聲開口,
「世子妃,即便你是北妄媳婦,我也不允許你拿這樣的事情來玩笑!」
梣玉,那個孩子……
是他的孩子啊!
謝梣玉,這個名字在整個三房,乃至整個王府都算得上是禁忌。
只因三年前的花燈節,謝梣玉遊玩時被意外擄走,至今下落不明。
如今符沅沅卻突然說起這個孩子,還是用這麼神神叨叨的方式,怎能不叫人多想?
謝北妄聽到這個名字同樣忍不住蹙眉。
他雖身負陰陽煞,白日陷入假死之中,但家中各房大事小情他一直心中有數。
這三年裡,鎮南王府派出不少人尋找,但結果都一無所獲。
此時再看符沅沅,想到她那鎖住他生機的手段,謝北妄沒有如旁人一樣懷疑她意圖不明,只沉眸看著她,再問,
「你確定,她告訴你,她叫謝梣玉?」
符沅沅從不接受質疑,自顧自開口,
「六歲,穿一身紅色夾襖,襖上繡著兔子,邊緣裹一圈兔子毛,頭上梳著雙丫髻,髮帶上……」
沒等符沅沅將女孩的樣貌描述完整,那邊原本已經搖搖欲墜的三夫人忽的掙脫丈夫的懷抱朝她撲了過來。
「是我的梣玉!」
只見她一把扶住符沅沅的胳膊,面上依舊帶著病弱的模樣,但此時一雙眼卻紅得嚇人,帶著偏執與期盼的光,拉著她,顫聲問,
「你見過我的梣玉是嗎?我的孩子,她在哪?你知道她在哪?」
符沅沅感受她扶在手上那顫抖的力度。
很重,甚至比起莊嬤嬤掐她的力道還重些。
可她卻不想推開她。
像這樣的事,她上輩子並非沒有見過。
或者說,她見過很多,很多。
迎著對方發紅的眸子,符沅沅眸光沉定,沒有說話。
只視線從她臉上,緩緩轉向了小女孩所在的方向。
許是看到三夫人懇切又痛苦的樣子,原本還乖乖巧巧的小女孩此時低下頭,眼淚啪嗒啪嗒落下。
卻在半空時化作輕煙消散。
只剩女孩帶著顫聲的哽咽呼喚,「母親……」
三夫人似有所感,順著符沅沅的視線看向她面前那處空地,心中隱約有什麼可怕的猜測浮現,卻在下一瞬固執地將之拋離。
她抓著符沅沅的手,眼裡浸滿紅意,聲音里依舊帶著期盼,
「你見過她對不對?不管你在哪裡見到的她,都說與我聽,只要你能幫我找到我的孩子,我……你要我做什麼都行!」
最後的聲音悽厲到幾乎哽咽。
符沅沅看著她眼底那自欺欺人的光。
心中一片平靜。
在撒謊與如實相告之間猶豫一瞬,最終,她張口,聲音清緩,
「她就在這裡。」
她指著面前那空無一人之處,聲音很輕,
「她就在你面前。
一直都在。」
那一聲,仿佛某種宣判,奪走了三夫人心底最後的一點期盼。
她身子不受控制地軟倒,一隻手卻依舊死死攥著符沅沅的裙擺,聲音艱澀到嘶啞,
「不,不……」
她寧願相信,符沅沅是在別處見過那個孩子,故意拿那個孩子說事,也不願相信,那孩子就在眼前,她卻看不見。
因為那代表著,她的孩子……
可能已經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