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她,終於也中了符沅沅的蠱
「世子妃說得對,送不送走她,不該是你拿來要求見她的條件。」
程老夫人終於開口。
她整個人儘管看著憔悴滄桑,但一雙渾濁的眼眸里,此刻卻透著一絲犀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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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掃過程夫人和程老爺,老夫人視線最終落在了程凝兒身上。
「凝兒既非我程家血脈,之後程家也不該再留她,該送哪去就送哪去……」
她說得很慢,卻話里卻帶著不容反對的決斷。
世子妃方才那話,說的既是程夫人,又何嘗不是在說她?
她對凝兒這個家中唯一的女孩有感情。
所以一開始知曉抱錯真相,她也只是讓兒子將那孩子找回來,卻沒說要將凝兒送走。
如今看來,倒是她的仁慈,才給了她們加害自己的機會。
程大人原想說點什麼,可對上母親決然的目光,終究沒了言語。
程凝兒見狀,只覺天都塌了,
「祖母,您不要凝兒了?我是凝兒啊……」
劉媽媽之前聽到老爺要將她千刀萬剮都不曾有多少反應,這會兒也是肉眼可見地慌了起來,
「老夫人!老夫人!事情都是老奴一人所為,姑娘她是無辜的啊!
她甚至不清楚我就是她的親娘,這些年她孝順您,孝順老爺夫人,是真的將你們當做她的親人。
老夫人您有什麼氣都可以撒在老奴身上,就是求您,別遷怒姑娘,別叫她走……」
她籌謀多年,就是為了女兒有一個體面尊貴的身份。
她可以去死,但她的女兒是無辜的啊!
程月瑩本不打算在這裡做什麼,劉媽媽對她做過的事,她回頭自會叫她後悔。
可此刻聽她一聲聲悽厲為親生女兒苦苦哀求,聽她說著程凝兒的無辜。
她周身鬼氣不可避免地逸散開來。
程凝兒無辜嗎?
她或許沒有想過要殺她,可她的話確實間接導致了自己被害,這是事實。
退一萬步來說,單是程凝兒是她女兒這一點,她就絕不算無辜!!
她享受了那麼多年本該屬於她的人生。
既得利益者,從不無辜!
程月瑩的怨念因著劉媽媽的聲聲懇求突然爆發。
鬼氣在廳中炸開的瞬間,屋內眾人只覺一股莫名的寒意爬上眾人脊背。
下一秒,只聽砰的一聲。
原本緊閉的窗戶仿佛被一股陰風震開。
巨大的動靜叫廳內所有人嚇了一跳。
謝彌玉站的位置倒霉地距離程月瑩最近,裹著怨念化作的陰風,就那樣朝著她迎面襲來。
謝彌玉本能察覺到危險,還未反應過來時,眼前突然多出了一道身影。
只見符沅沅不知何時站到她的身前,背對著她將她護在身後。
一手抱貓,另一隻手不知從哪掏出一張靈符,將那股迎面而來的怨念瞬間打散。
符沅沅眸色凜然,手中那裹著靈力的靈符毫不猶豫朝著程月瑩的方向飛去。
「天清地寧,萬鬼無形,封!」
靈符貼上程月瑩鬼氣的瞬間,程月瑩周身逸散的鬼氣怨氣仿佛像是被吸引一般快速被靈符吞噬其中。
所有人只見那飛出的靈符隨著她的動作懸停在虛空之上,他們看不見程月瑩,卻能看到那無形的「陰風」正在被符篆吞噬。
而隨著吞噬,符身上的硃砂符文也越來越亮。
如果說之前只是直覺這位世子妃有什麼過人的本事,那麼如今親眼所見。
眾人心中再無懷疑。
謝彌玉尤其不可置信。
她很想像第一次那樣說這就是某種幻術。
可從她的角度,她先是看到符沅沅一張符打散了原來可能襲到她跟前的那黑色的,像霧又像風的東西。
而後,隨著那東西被靈符吞噬,剛剛那瞬間爬上背脊的寒意,明顯一點點消散,直到恢復如初。
這一刻,謝彌玉隱約明白了母親和二哥對符沅沅態度大改的原因。
看著依舊背對著自己一手抱貓,單手掐訣的符沅沅。
謝彌玉此刻只剩下一種感覺——
她,終於也中了符沅沅的蠱了。
……
程月瑩暴漲的怨念剛剛成型,就被符沅沅毫不客氣地壓制。
這會兒整個鬼跌坐在地,一身嫁衣破碎,看著好不可憐。
符沅沅覺得有些煩。
再看向另一邊明顯被剛剛的動靜嚇到的劉媽媽,想也不想一揮手。
漂浮在虛空的靈符中,一縷屬於程月瑩的怨氣被精準無誤地打入劉媽媽體內。
剛剛就是這人說什麼無辜惹得程月瑩怨氣大漲。
浪費她靈力。
這點怨氣,就當是利息了。
劉媽媽只覺身體一涼,卻不知發生了什麼。
倒是程家人後知後覺意識到什麼。
程夫人看向符沅沅,急聲懇切,
「世子妃,剛剛那是……」
「什麼也不是。」
符沅沅乾脆打斷她的話,瞥她一眼,兀自收回靈符。
這便扭頭,看向謝彌玉和另一邊的鎮南王妃,
「今日這席大約吃不上了,母親可要先行回府?」
鎮南王妃從最初的怔愣中緩過神來,面上故作鎮定從容,緩緩朝她點頭,
「那就回吧。」
說著起身,由身邊人攙扶著,幾人作勢要往外走。
程老夫人看著剛才靈符懸停的方向,仿佛意識到什麼,忽的叫住符沅沅,
「世子妃……」
她聲音里難得有些急切,蒼老的聲音帶著些哀求。
符沅沅腳下一頓,扭頭朝她道,
「今日攪了老夫人的壽宴,作為補償,建議老夫人回頭問清鐲子主人墓地所在,最好幫那孩子重新入殮。
若是不清楚流程,可以派人走一趟袁家棺材鋪,掌柜的會告訴你如何收斂嬰骨,消解因果。」
因果既消,她沾染到的那點屍氣慢慢也就散了。
說罷,符沅沅沒再停留,帶著婆婆和小姑子徑直離開。
程老夫人知道無法再強求,嘆息一聲,只讓人攙扶著,朝著符沅沅離開的方向緩緩行了一禮。
再回身時,面上已是肅然一片,
「老大,今日之內,該處置的處置,該送走的送走,若叫我知道你陽奉陰違,日後也不必再認我這個母親了。」
她說罷,沒再理會哭求的程凝兒,叫人扶著自己徑直離開。
處置劉奶娘,送走程凝兒,是程家對那孩子遲來的表態。
可不管是她,還是其餘程家人,所有人心裡都隱約明白——
哪怕送走程凝兒,那孩子……也不會見他們。
當她被作為利益權衡考慮時,他們就已經失去了見到那孩子的資格。
她,不要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