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有人托我拿回你身上的皮
與光鞭一同落在她身上的,還有戚琊的短刀。
短刀與光鞭同時破開她身上的皮肉,露出她皮肉下的森森白骨。
周青陽怔怔看著眼前狼狽卻依舊帶著幾分柔弱的女子,眼底有惶恐,也有茫然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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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小蕎看著他,張口似要說些什麼。
然而嘴唇剛動,腰間,手腳便被四面而來的光鞭牢牢鎖住,整個人猝不及防地被死死捆在當場。
周青陽反應過來,瞳孔一縮,
「放開她……」
話剛出口,旁邊的戚琊已經乾脆一個抬腳將人踢飛到一邊。
礙事的玩意兒。
起開!
符沅沅更是看也不看被踢翻到一邊的周青陽,自顧看向被光鞭捆住的柳小蕎,手上依舊保持著雙手掐訣的動作。
她滿目清冷看著她,聲音淡淡,
「柳小蕎,有人托我拿回你身上的皮。」
她說著,視線落在她被戚琊和鏡鞭破開的那處皮肉。
許是因為受了傷,她手臂那處皮肉已經翻開大半,像是與骨頭並不相連。
周青陽剛剛爬起身來,原本還要為她辯解,視線卻在看到她手上大片皮肉翻開的場景時臉色一白,甚至隱隱有點要作嘔的樣子。
柳小蕎注意到他的反應,眼底划過一抹受傷之色。
她眼眶發紅,看向符沅沅,似是依舊不甘心,
「是誰?」
幾乎是話落的瞬間,程月瑩的魂影便出現在了符沅沅身後。
看到眼前那頂著自己臉的女妖一臉憤然不甘的模樣,她先是魂體一顫,而後周身鬼氣止不住地洶湧起來,帶出絲絲怨念,
「是你……是你剝走了我的皮,把我的皮還給我!!」
程月瑩說著就要撲過去,卻在即將觸碰到柳小蕎時,被符沅沅猛地從身後一把拽住,丟到身後。
「她跑不掉,你老實待著。」
仇人就在眼前,程月瑩哪裡待得住,可當著符沅沅的面,她到底克制著不讓自己發瘋。
謝北妄直到這會兒才找著機會跳到符沅沅肩膀處。
看著被光鞭捆住的柳小蕎,一雙異瞳里寫滿了冷漠。
戚琊看到她肩膀處的胖貓,也乾脆走了過來,站在她旁邊問起,
「你追查她,是受她所託?」
戚琊方才注意到符沅沅的動作後已經快速為自己開了眼。
才發現程月瑩的存在。
記得上次在程家,她也是受人所託。
托的還是那位程家真千金程月瑩。
如今這個……
「她就是程月瑩?」
符沅沅見他腦子還不算笨,沖他點了點頭,「嗯。」
戚琊總算瞭然,又看向柳小蕎,
「你是什麼妖物?又是扒皮害命,又是抽取血肉,你到底為何害人?」
柳小蕎到了這個地步,已經沒必要繼續裝傻。
她抬眼看向戚琊,面上再無先前柔弱姿態,轉而帶出一股淡漠的笑意,
「害便害了,何須理由?」
她說著,又看向程月瑩,
「她本已曝屍荒野,是我救了她,又為她療傷,作為報答,她將自己一身皮肉送予我,有何不妥?」
戚琊聞言微微蹙眉。
上次事後他也讓人調查過程家真千金的事,哪怕後面程大人刻意避開賓客,他還是知曉了當初程月瑩為何被害的真相。
卻沒想到,她被害後,竟還曾落入眼前這妖手中。
程月瑩聽著柳小蕎那理直氣壯的語氣,恨聲道,
「我寧願就此曝屍荒野!」
她寧願當初死後被野狗啃食,也不願意生受被剝皮之苦。
那是生生叫她死了第二回!
知曉身世真相後,她雖然也恨劉奶娘,但最恨的依舊是眼前的妖怪。
符沅沅看著一個兩個因為她兩句話而情緒激動,相較之下,她神色冷靜到幾近淡漠。
看向柳小蕎眼底無所謂的笑,她忽然開口,卻問,
「你想要新的皮肉,是因為周青陽嗎?」
方才場面雖然混亂,但並非所有賓客都逃離了園子,甚至因著這邊動靜消停,有幾分賓客都小心翼翼摸了回來。
一靠近,就聽到符沅沅這話。
一時間,在場的包括周青陽在內的眾人皆是一驚。
卻聽,符沅沅又不緊不慢接著問,
「你喜歡他。」
說是疑問,其實早已篤定。
柳小蕎面上的譏誚淡漠都被她這一句轟得陡然破碎。
她看向符沅沅,眼眶竟是有些發紅,
「是又如何?難道只有你們才有資格談愛,我不是人,便不配愛人麼?」
戚琊聞言冷嗤,
「你可以愛人,但這不是你害人性命的理由。」
柳小蕎像是聽到什麼笑話一般,而後只道,
「事已至此,我無話可說,你要殺我,盡可動手。」
她說完,視線卻轉向周青陽的方向,像是最後的告別,只一眼,又很快轉回,閉上眼睛,一副任由處置的樣子。
賓客皆緊張看著這處。
他們還是第一次看殺妖。
然而不管是戚琊還是符沅沅都沒有立即動手。
因為不對。
柳小蕎先前那樣反抗,被抓住後卻半點沒有要逃跑的意思,反而一心想著他們處置自己。
就像是,刻意地將所有視線引導到自己身上一樣。
柳小蕎確實害死了程月瑩,但盛遠伯府里那樁命案卻未必出自她手。
因為她若短時間殺過人或者吞食過血肉,身上的妖氣不會遮掩得那麼乾淨。
再加上先前那半截突然被強行摧毀的妖氣……
符沅沅沒忘,這園子裡還有另一隻妖。
柳小蕎顯然也清楚這一點,再看她主動護著對方的隱晦舉動,顯然對方的存在對她而言,與周青陽一樣重要。
甚至,比周青陽更重要。
想到這裡,符沅沅忽然意識到哪裡不對。
她之前認定害人的是扒皮妖,但其實扒皮妖更多是喜歡以扒皮為樂,或以收藏人皮為目的。
而柳小蕎的情況,她養好程月瑩的皮肉,並非為了收藏,而是自己用。
比起扒皮妖,更像是……骨妖。
腦中靈光一閃,她腦海中忽的浮現前世偶然從鄉人口中聽說過的口口相傳的民間怪聞。
她看向柳小蕎,口中試探般的,吐出一個自己都不確信的猜測,
「新郎骨……」
這三個字出口的瞬間,只見原本已經閉眼靜待被消滅的柳小蕎倏然睜眼。
那眼底透出的除了震驚,還有森森的……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