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帶我去見她!
「臻臻,你是在嫌棄二哥嗎?」
符雲烈帶著些許陰惻的聲音響起,叫符臻臻心頭一個咯噔,捂著鼻子的手僵硬地放下,她嘴角勉強牽起一抹笑,
「二哥,怎麼會?看二哥受苦,我只會心疼你。」
符雲烈眯了眯眼,像是被她一句話哄好,
「我就知道,臻臻最是體諒,不會嫌棄二哥。」
說著又看向符夫人和符雲鄴,
「你們是我最親的親人,定然也不會和旁人一樣對我,對吧?」
符夫人聞言壓下胸口湧起的噁心,連連點頭,
「那是自然。」
符雲鄴因為鼻中還藏有香灰,情況比母女倆要好些,見母親和妹妹都強忍著難受,乾脆轉回話題,
「你方才說無稽之談,是知道些什麼?」
符雲烈也沒再揪著不放,聞言嗤笑,
「她若真有那麼大的本事,早該登門炫耀,再借著這本事尋求父親與母親的些許偏愛,怎麼可能如此安靜?」
更重要的是,以她過去對自己的上心程度,若她真有通天的本事,早該像過去一樣主動來討好他,幫他治腿。
如今沒來,不正是因為她沒那個本事。
符雲鄴:……
他覺得二弟這個邏輯似乎有哪裡不對,可他說不上來。
彼時他們都不知道,不久後的一件事,叫符雲烈被他今天的話啪啪打臉。
也明明白白叫眾人知曉。
不是符元元沒那個本事,而是她即便有那個能力,也從未想過幫他。
……
與此同時,天樞司。
戚琊一身指揮使服飾走在司署冗長的石道上。
腰間挎著的長劍隨著他走動間微微擺動。
直至走到石道盡頭,他在一處大門前停下。
拱手,朝門內行禮,
「師父,戚琊求見。」
厚重的大門緩緩打開,露出裡面略顯沉暗的正殿。
殿中寬敞,不見一絲人氣,殿頂特地形成一個八卦陣式,明明有分布均勻的光自頂上縫隙灑落,依舊叫整個大殿給人以一種沉朽之感。
戚琊走上前去,看到的就是正盤腿坐於八卦頂下方的白髮老者。
老者閉目斂息,整個人安靜得好像早已沉寂。
這兩年,師父幾乎不見外人。
司里的大部分事情都交給了底下的四司指揮使。
戚琊平素無事也從不輕易叨擾對方。
他總覺得,眼前的老人似乎一直在等一個終點。
似是感應到他的沉默,原本閉目打坐的老者終於睜眼看他,渾濁的嚴重滿是銳利,
「聽聞昨夜你誅殺皮骨二妖,你天生陽血,可克世間大部分妖邪,但想要獨自擊殺上了道行的妖物,還是有些困難。」
戚琊對上老者的目光,沒有半分躲閃推脫,頷首道,
「那二妖確實不是我殺的。」
他說著,忽然從懷中掏出那枚照妖鏡,
「昨日助我誅殺二妖的人,可引天雷,甚至,比我更清楚這照妖鏡的用法。
師父曾說照妖鏡中有鏡靈,昨日那人不止召出鏡靈,而且鏡靈似乎還聽她的話……」
戚琊想問關於這照妖鏡是不是還有其他秘密,卻見,原本盤腿端坐的老者,在聽到他話的瞬間,渾濁的眼裡,瞳孔猛地一顫。
他緊緊盯住戚琊,原本沉寂的面上,莫名多了幾分光亮,
「你說,鏡靈……被召出來了?」
照妖鏡乃是他師父給他的法寶,可他術法學得不精,自從師父不在,鏡靈便自顧陷入沉眠,連他也無法召出。
若說這世間有人能輕易使喚它……他只想到一人。
「具體……說說。」
他聲音里似壓抑著某種情緒,又似帶著幾分不該有的小心翼翼。
戚琊雙眸若有深意看向眼前老者,而後沒有保留地將昨夜發生的一切徐徐道來。
除此之外,還有自己之前調查到的關於那位世子妃的一些與過去異常之處也一併道出。
他說得平穩,卻不見對面,老者越聽眼睛越亮。
聽到後面,他已經不知何時坐直了身體,顫聲問,
「你說……她姓符?喜歡……與人交換條件?」
戚琊不解師父為何激動,只微微頷首,
「據我調查到的,是。」
聽到回答,褚序辭已經徹底坐不住了。
「去,讓她來見我。」
說完,又像是懊惱一般連聲改口,
「不,帶我去見她,我要親自去見她……」
一邊說著,一邊彎腰給自己穿鞋。
穿了好半天,還掉了一隻。
好不容易穿好,又理了理自己的衣冠,扭頭見徒弟還呆呆站在原地,當即抬腳便踹,
「還不帶路?!」
戚琊:……
*
外頭紛紛擾擾,此時的世子院中,卻是一派「歲月靜好」。
頂著頭頂暖陽,符沅沅和謝樾樾一人一貓正盤膝打坐。
符沅沅是在吸收功德修補神魂,而謝樾樾,他發現自己如今對於妖鬼竟也有些微的克制效果。
雖不知緣由,但他覺得,他也能練練。
不知過了多久,問莘緩步入內,明明是和平時一樣的步伐,符沅沅卻莫名感受到幾分雀躍。
睜眼,果然見她眼底帶著幾分笑意。
她鬆開盤著的雙腿,給自己換了個稍微舒適的姿勢,這才問,
「又打聽到什麼有趣的事了?」
打聽小能手問莘感受到了來自主子的認可,當即微笑上前。
將外頭那些越發離譜的傳言一一列舉。
又說起剛剛打聽到的另一件事。
「昨日賓客中有個鄭侍郎家的公子,他前不久也曾受同窗臨終託孤,請他日後好生照顧自己的妹妹。
原本定下的是過些日子等那姑娘出了孝就納進府里,結果昨日目睹周公子的下場,他連夜叫人去調查那小妾的事,世子妃猜查到了什麼?」
符沅沅聞言挑眉,配合著隨意猜了下,
「總不至於所有小妾都是妖,那就是身份有問題,我猜——那小妾要麼是他的仇人之女,要麼就是他流落在外的姐妹。」
符沅沅說得隨意,卻見問莘明顯一愣,
「世子妃……怎知?」
據說那姑娘乃是那同窗養妹,因二人家中父母亡故,養兄便想著為她尋回身生父親。
結果一路調查下來,卻查到養妹竟是員外郎多年前養在外頭的外室生下的女兒。
他找上員外郎家的公子,想將真相告知,卻意外被山石砸中。
奄奄一息下沒來得及說出真相,只求他好生照顧養妹。
那公子本就覺得養妹相貌親切,聽到那臨終託孤,下意識以為要他照顧對方下半輩子,便理所當然地準備納進府里。
「那鄭公子知曉真相後臉都青了,聽說這會兒已經把人直接帶回府里了。」
也幸虧那姑娘還要守孝,否則真的進府做了妾,待到真相曝光,那鄭公子可能會被打一頓。
但那姑娘絕對要沒了性命。
問莘說完,這才好奇問起,
「世子妃怎麼猜得這樣准?」
符沅沅聽完沒有半點意外之色,只露出些許高深莫測的表情,
「我曾聽過一言。」
她說,
「有情人終成兄妹。」
問莘、謝樾樾:???
這邊說著話,就見外頭有侍女匆匆到了院門口,道,
「世子妃,戚指揮使戚大人來了,想請世子妃去前廳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