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哥哥,不睡
突然響起的稚嫩啞聲,叫屋內三人皆是明顯一怔。
三人幾乎是同時扭頭看去。
只見原本闔眼直立睡著的小梣玉不知何時又睜開了眼。
黑漆漆的瞳孔對上幾人驚詫的目光,像是訴求想要得到認可的小朋友,再次一字一頓地認真重複,
「哥-哥,不-睡!」
不睡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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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睡床。
謝北蘅先是呆立當場,反應過來開口的是誰,險些要驚喜瘋了。
「妹妹……說話了。她叫我了!!妹妹會叫我哥哥了!!!」
說著,竟是一把撲過去,抱住妹妹。
又像是想到什麼,鬆開妹妹轉身就跑。
他必須告訴爹娘這個好消息!
還要給妹妹重新準備床!
要最好最漂亮的千工八步床!
符沅沅和褚序辭看著少年轉身跑掉,再看看這邊,歪著腦袋,眼睛裡透出些許茫然的呆萌小僵。
兩人對視一眼,褚序辭見屋裡再無第三人,這才問符沅沅,
「師父,這個小傢伙,您就打算這麼養在王府里麼?」
符沅沅聞言瞥他,
「不行?」
褚序辭被她那眼一照,當即換了態度,「師父說行,那便行!」
符沅沅很滿意老徒弟的反應,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你也親自試探過,她神智在恢復,絕不會輕易傷人,三房的人也將她養得很好,日後就算被外頭知曉,我也希望天樞司的人不要插手。」
二房已經被趕出府去,但誰也說不準後面還會不會出同樣告密的事。
原想借著戚琊的承諾讓他稍微運作一下,如今老徒弟就是天樞司的頭頭,那她就無需捨近求遠了。
褚序辭哪裡不懂自家師父的意思?也清楚明白她非要自己親自查驗的原因。
不是為了考他,而是為了讓他親自確認過小梣玉的安全性。
他畢竟是一司之主,又身負保衛京城不被妖邪所侵的職責,即便師父有令,也不可能盲目從令。
如今確認過,他日後也有了交代。
「回去後,我會親自為她寫份書函蓋章,日後若再有人以她說事,師父盡可推到天樞司頭上,我自會處理。」
他說罷,又乾脆解下腰間腰牌。
獻寶似的將那枚代表著天樞司最高密令的腰牌遞到符沅沅手中,
「師父日後憑此腰牌可隨意進入天樞司,還可調動天樞司四司司衛,若司中膽敢有人冒犯到您頭上,你可直接處置。」
這話說的,就差沒把整個天樞司拱手送給她了。
符沅沅雖然不想暴露兩人之間的關係,但送上門的權利不要白不要。
徒弟長大了,孝敬自己也是應當。
更重要的是,她要是不收。
這人指不定還要怎麼委屈自己看不上他……
將腰牌隨手拿在手中,兩人說話間,小梣玉全程在邊上盯著,腦袋換了個方向歪過去,看著她手裡的腰牌,似乎也有些喜歡。
另一邊,謝北蘅風風火火跑出去,很快又帶人回來。
他沒忘記先給妹妹安排上新床。
後面的事,他自己就能和蘇月容他們交代。
符沅沅再帶著褚序辭回到前廳,才想起他們好像都忘了什麼事。
廳內,戚琊和謝樾樾不知何時回來,這會兒一人一貓各坐一邊,正在廳里大眼瞪小眼。
見到兩人終於回來,戚琊剛要詢問,視線一掃,卻一眼瞧見了符沅沅隨手掛在腰間的那個腰牌。
當即也忘了問兩人去了哪裡,丹鳳眼微微眯起,帶著幾分嚴肅,
「世子妃,這個腰牌……」
符沅沅聽他問起,隨手撥了一下腰牌,當即笑道,
「這個呀,司主與我一見如故,贈我的見面禮。」
戚琊:……
神的見面禮。
當今聖上親賜的紫金腰牌,整個大盛擁有的不足五數。
自家師父就是其中一個。
這腰牌不止代表了天樞司,更有進出皇宮,見天子不跪的特權。
這麼一塊腰牌。
師父就這麼當見面禮給出去,說給鬼聽鬼都未必能信。
謝北妄顯然也認出了那腰牌,一雙貓瞳滿藏探究與深思。
從她刻意將自己支開,謝北妄就知曉她與褚司之間必有糾葛。
如今連親賜的紫金令牌都給出去了,即便符沅沅確實不一般,卻也不值得對方以整個天樞司為贈。
兩人之間絕非初次見面。
或許她口中所謂的一見如故,確實是……故人相見。
*
送走褚序辭和戚琊時已近黃昏。
從褚序辭口中得知戚琊真的是自己徒孫後,符沅沅對他的態度都好了幾分。
戚琊心中莫名,卻並未多想。
符沅沅將人送走,看看天色,下意識想要帶謝樾樾回院子。
結果扭頭四顧,廳里哪裡還有謝樾樾的影子?
她乾脆看向一旁的問葙。
後者無奈笑笑,「白公子在世子妃起身送客後就跳下椅子跑走了。」
謝樾樾畢竟涉及主子名諱,除了符沅沅府里下人不敢直接喊這個名字,於是後面又有了白公子這個稱呼。
符沅沅也不在意,聽說他自己跑了,微微挑眉。
這時候倒是不嫌棄弄髒貓爪了?
不得不說,謝北妄這人當人的時候還算正常,怎麼當貓的時候脾性就那麼大呢?
不過不管怎麼說,他現在也算是自己半隻貓。
想了想,符沅沅決定晚上哄哄他。
……
入夜,世子院中四處靜謐一片。
但仔細看時,能發現正房四方都守著暗衛。
屋內,燭火微亮。
謝北妄褪去上衣,盤腿坐於符沅沅正前方,白皙流暢的肌理微微繃緊。
而他面前,符沅沅手持硃筆,正埋頭在他身上畫上密密麻麻的符文。
硃筆輕輕掃過,謝北妄只覺胸前一癢,周身肌肉再次緊繃。
下一秒,卻聽啪的一聲脆響。
符沅沅另一隻手毫不客氣拍在他的手臂上,
「放鬆些。」
她有些無語抬頭瞪他一眼。
她昨日靈力消耗甚大,今天剛剛吸收功德重新修復了些靈力,為了哄他,覺都不睡給他塑生機,這人居然還不識好歹。
謝北妄看著她眼底只有工作被搗亂的不滿,不見半點迤邐羞澀,微微閉眼,周身強迫著緩緩鬆懈下來。
見她重新埋頭畫符,謝北妄沉默半晌,還是沒忍住開口,
「你昨日剛剛消耗靈力,無需著急今日幫我。」
「閉嘴。」
符沅沅頭也不抬,自顧自道,
「第一次我只是暫時封住竅口阻止你生機流失,但想要鎖住你剩下的生機,光靠那個還不夠。」
她說著頓了頓,道,
「我與人交易,向來講究誠信。」
謝北妄聽著她的話,剛剛松下的心神卻像是被什麼猛然繃緊,鬼使神差的,他問,
「你幫我,只是因為我們之間的交易?」
符沅沅聞言筆尖稍頓,抬頭看他,眼底儘是清明,其中摻著絲絲理所當然的不解,
「不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