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小小年紀,心機好深!
謝北蘅不知道褚序辭口中的師父是誰,但……這位大人如此年長還不被自家師父疼愛聽著確實有些可憐。
有些同情地看一眼這位大人,謝北蘅很快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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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王府公子,不能做出叫客人下不來台的舉動。
「行了,北蘅著急來找我可是有事?」
符沅沅當初將引屍鈴交給他後又教了一段,這小傢伙確實天賦很高,而且很懂分寸,平日裡除了跟他爹娘一樣送些吃的喝的,無事都不會纏到她跟前。
被符沅沅這一提醒,謝北蘅才想起自己過來的目的,張口想說什麼,卻又顧及旁邊的褚序辭,沒有說話
褚序辭:???
什麼意思?
還想拉著師父一塊孤立他,製造只有兩人知道的小秘密?
小小年紀,心機好深!
符沅沅瞥他一眼,讓他收斂一下表情,這才道,
「這位是天樞司司主,司主與我一見如故,有什麼話都無需避他。」
謝北蘅拿著引屍鈴這麼著急來找自己,左右不過是為了小梣玉的事。
正好,小褚在這,倒是可以借他的身份,給小梣玉過一個明路。
褚序辭不知符沅沅心中打算,這會兒只覺得心口暖洋洋的。
師父方才說了,無需避他。
這就說明,師父心裡依舊把他當自己人!
他也聽得出師父不願意將兩人的師徒關係告知外界,這也不難理解,裡頭涉及到師父的身份問題。
畢竟借屍還魂這種事對外確實有些說不清。
但無所謂。
師父就是師父,他心裡知曉就好。
「如師……世子妃所說,小公子無需顧及,直言便是。」
褚序辭雖然依舊板著張臉,但語氣明顯緩和了幾分。
謝北蘅聽大嫂嫂都這麼說了,也不再顧及,徑直說出自己過來的目的。
「今早起,妹妹對鈴鐺一直沒反應,我想請嫂嫂幫忙看看,可是哪裡出了差錯?」
符沅沅聞言挑眉,隨手接過他手中鈴鐺,並無異常,那問題就是出在小梣玉身上了。
乾脆起身,她朝著褚序辭道,
「來都來了,不如一塊過去看看吧。」
褚序辭不知緣由,但師父開口,他自然無有不應。
倒是謝北蘅眼底閃過一瞬的糾結。
天樞司他知道,前幾日那登門要搜府,說要調查邪屍的就是天樞司的人。
若是叫他們瞧見妹妹,妹妹還能留下嗎?
不過,他視線看向符沅沅,最終點頭。
雖不知緣由,但大嫂嫂開口,他信嫂嫂。
……
一刻鐘後。
褚序辭看到了避光廂房中直直站著的小人,眼底閃過明顯的詫異之色。
「這是……行屍?」
不,不對,這明顯比起行屍更厲害。
這是,殭屍?
褚序辭深吸一口氣,忍不住看向符沅沅。
不愧是他師父,輕而易舉拿捏了鎮南王世子,把人變成貓就算了,如今竟還養上了殭屍。
是的,在看到符沅沅抱著貓出現時,他已經認出了那貓身體裡是另一副魂魄。
傳言鎮南王世子四年不見外人,昨夜卻突然主動在戚園現身。
結合戚琊說起那貓的異常,不難猜測謝世子眼下情形與自家師父有關。
那邊,謝北蘅已經自顧自解釋,
「前幾日只要天亮,妹妹就會乖乖躺會棺材入睡,可我方才來看過才發現,妹妹今日沒有入棺睡覺,她就這樣站著,怎麼搖鈴她都不肯動彈。」
謝北蘅白日裡要上學,入夜才會陪妹妹玩耍,白日裡也多是母親看著。
可今日母親娘家有事出了府,他也是下了課過來才知曉妹妹今日一直沒睡。
少年眼巴巴看向符沅沅,似是想要從她那裡尋求一個幫助。
符沅沅簡單圍著小梣玉看了一下,卻沒有直接開口,反倒點名褚序辭,
「褚司來瞧瞧?看看她是什麼原因?」
褚序辭心頭一個咯噔,莫名有種年少時被師父點中檢查課業的緊張感。
但他好歹也獨自在京中波譎雲詭里闖了六十年,關鍵時候還是穩得住的。
只見他板沉著一張臉,學著符沅沅方才的樣子圍著小殭屍繞了一圈,復又接過謝北蘅手中的引屍鈴,單手掐訣,而後命令,
「謝梣玉,回棺。」
小梣玉身子明顯動了一下,可又像是生生忍住一般。
就在褚序辭加強靈力試圖強行驅使時,原本閉著眼的小梣玉突然睜眼。
一老一小,四目相對。
褚序辭定定與她對視,卻見她眼底不見半分凶戾,一雙黑漆漆的眼睛就那麼看著他,反而像是帶了某種不滿。
良久,似見他沒有其他舉動,又乾脆閉上眼。
褚序辭心緒稍斂,再次驅動引屍鈴,小殭屍剛剛閉上不久的眼睛又睜開看他。
那眼裡莫名的,多了幾分疑惑。
他像是想到什麼,收起屍鈴,退開幾步,果然小殭屍快速闔眼。
他又提鈴上前,小殭屍睜眼。
他退,小殭屍閉眼。
來來回回,一老一小莫名像是玩上了。
褚序辭很快將屍鈴遞還,而後看了眼屋中布置。
許是為了安頓著特殊的小傢伙,房間裡沒有多餘的擺件,唯有屋內層層圍起的這口童棺。
屋子窗欞緊閉,白日裡也不見一絲光亮。
這確實是為了小殭屍著想。
可眼前的小殭屍,和尋常的小殭屍實在不太一樣。
「她與尋常殭屍不同,她有魂魄尚存,而且神智隨著魂魄應該在一點點甦醒。」
褚序辭說著,看一眼符沅沅,見師父沒有反對,這才接著說,
「她不肯回棺的原因,大約是因為,她不想睡棺材。
在旁人看來她只是一隻僵,但她甚至甦醒後便有了人的意識,而人,不睡棺材。」
謝北蘅聽完明顯一愣,
「可是,可是一開始,我也給妹妹安排過尋常的房間……」
一開始他就是把妹妹當成正常人一樣養著,可即便夜裡將她放到床上躺好,天一亮,她都會直接回到童棺里躺下。
褚序辭聞言也不意外,
「據我觀察,她應當初化為僵不久,那時魂魄雖在,但神智未明,潛在意識更遵循僵的習性。」
但現在,她的神智隨著魂魄一點點甦醒,自然就會有所變化。
不知是不是為了回應褚序辭的這一番論據,昏暗的屋內,突兀地響起一道有些僵又有些糯的童聲,
帶著幾分乾澀與艱難的調調,認真地,一字一頓,
「哥——哥,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