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公主抱
城郊，入夜。
穆家人和押送的衙役們落腳在了一家破舊的山神廟裡。
馬不停蹄地趕了幾天路，大家都累了，不一會便睡死在了冰冷的石地板上。
今夜是張大郎和另一個衙役守夜
兩人各自挨著廟門的一邊，不一會就打起了盹。
徐懷玉在聽見張大郎發出厚重的鼾聲時便睜開了眼，看見穆少英已經坐了起身。
兩人眼神對上，月色下默契地想對方點了點頭。
肉包有限，不能分給每一個人，更不能讓衙役們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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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徐懷玉趁著每天幫穆少英包紮的時刻和他商量好了，在大家都入睡以後，帶老夫人和四個孩子偷偷去開小灶。
穆少英看著徐懷玉，總覺得她好像有一個看不見的百寶袋。
每次路途上有什麼困難，她總能從這個百寶袋裡變出大家需要的物件。
從第二日她給他的傷口上藥，他便注意到了。
她每日給他纏的紗布都是新的，只不過是在外面又套上了她的那層被撕成了條狀的襯裙。
她沒有解釋過，他便也不多問。
但他的心裡一直存著感激，也盤算著到了西北便要將這恩情補上。
穆少英率先起身，在離山神廟一個不遠不近，相對隱蔽的林子裡找好了位置便回來接人。
晚上歇息時，衙差把他的枷鎖取了，但手腳仍然帶著鎖鏈。
但他不知是怎麼走的，步子走得又輕又快，一點聲音也沒有發出。
跨出廟門時，那兩個打著呼嚕的衙役居然絲毫也沒有察覺。
穆少英探好了地點後，回來將睡熟的老夫人和孩子逐個逐個抱去了林子。
徐懷玉見他將抱起最後一個人時，自己也從角落裡起身，想跟著出去。
可她的腳步沉沉，一動腳上的鎖鏈便發出了清脆的摩擦聲。
本來睡得死沉的張大郎似乎被這聲音驚動了，嘴裡吧唧了好一會兒，才翻了身，又睡了過去。
徐懷玉被嚇得出了一身的冷汗，連忙收住腳，一動也不敢動。
穆少英連忙回頭制止了她，用口型道：「等我回來。」
徐懷玉只好停在原地。
但她心裡疑惑，等他回來又能如何？總不能像扛孩子一樣把她也扛出去吧？
須臾，穆少英披著月色，再次走進了破敗的廟宇。
昏暗的光線掩去了他堅毅分明的輪廓，只剩下一雙銳利的眸子，在夜裡閃著攝人心魄的寒光。
徐懷玉看著他逐漸靠近的高大身影，心口輕輕地震了震。
「失禮了。」
走到她跟前的穆少英用只有兩人聽到的聲音低語道。
在徐懷玉可以反應過來以前，一手抄到她的膝蓋後方，一手托在了她的背後，十分輕鬆地將人抱了起來。
期間，那累贅的鐵鏈居然沒發出一絲聲響。
徐懷玉下意識掙扎。
可手心碰到他那片堅實的胸膛時，她嚇得連忙縮起了手。
「別動！」
穆少英在她耳旁細聲說道。
青年炙熱的氣息呼在她耳後，徐懷玉嚇得僵直了身，一動也不敢動地讓穆少英從廟裡將她抱了出去。
穆少英將她抱出了一定距離，確認鎖鏈摩擦地面的響聲不會傳到廟裡後，便立即將她放了下來。
「抱歉，剛才那種情況我沒有別的選擇。」
那張英朗的臉板著，看不出任何神色。
徐懷玉紅著臉搖了搖頭，故作輕鬆道：
「我明白的。都流放了，哪還能有這許多顧忌。」
穆少英輕輕點了點頭，帶路走在了前方。
月色昏暗，徐懷玉沒能看清，他的臉上也是紅的。
穆少英緊張地捏緊了拳頭。
剛才將人抱在懷裡時那柔軟的觸感仿佛還留在手上，久久縈繞不散。
林子裡的草地上，被抱出來的眾人都還是睡著的，根本沒有察覺到自己被人移動過。
正好，徐懷玉也不用解釋她那扁平的袖子裡如何能平白變出來那麼多渾圓的肉包子。
她從空間拿出還有些溫度的包子放在了每個人的手上。
包子分完了，她又把一顆煮熟的雞蛋放在了穆少英手裡。
穆少英愣了愣，沒想到他也有，連忙把雞蛋還給了她。
「我不餓，你吃。」
「你受傷了，需要營養才能恢復。」徐懷玉又將雞蛋塞回他手裡。
穆少英還是搖頭，放回她的手裡。
「我說過，這路上要護著你。可這幾日，卻是你在護著穆家。我已經很過意不去了。」
「雞蛋這麼難得，我受之有愧。」
徐懷玉嘆了口氣。
確實，以穆少英的性子，他怎麼可能在大家吃飽以前，自己把好的獨吞了。
她乾脆剝好了殼，分成兩半，將其中一半放在了他手裡。
「那我們一人一半。如果你再不願意吃，那明天就大家都沒有包子了。」
徐懷玉語氣平淡，似是威脅又似是玩笑。
穆少英看著手裡的雞蛋，心頭一暖。
他穆少英是做了什麼好事，都流放了還得了這麼個花容月貌，不離不棄，還帶著個神奇八寶袋的姑娘。
他輕笑了聲，將那半顆雞蛋放進了嘴裡。
徐懷玉見他咽了下去，心裡才安了些。
「其實，將軍無需覺得過意不去。」
「這份恩，本就是我欠你的。」
這句話她說得極輕，穆少英似是聽到了，又不是很確定。
他有些疑惑地抬頭看向徐懷玉，卻在看到她掛在嘴邊的那摸溫婉的淺笑時愣了愣，頓時忘記了自己想要問點什麼。
***
本來睡了一地的穆家人少了一半，山神廟裡破舊的地板變得更冷了。
宋氏一個激靈醒了過來，迷糊地睜開了眼。
她的身前，是抱著她，還用手臂給她墊著脖子的穆謙。
但後背卻涼嗖嗖的。
她轉身一看，本來和她貼著後背的穆錦居然不見了人。
她連忙抬起頭，往廟裡四處張望。
怎麼少了這麼多人！
她頓時慌了神。
不會是逃跑了吧？
她騰地一下坐起了身。
但仔細看清離開的人都有誰後，她又沒那麼擔心了。
她在心裡自己安慰自己道：
不可能。
大嫂還在呢，少英怎麼可能跑了。
但如果不是逃跑，那他們去哪裡了？
老夫人去了，大房兩個小的也去了，二嫂和三嫂的孩子也不在，唯獨沒有叫上四房。
宋氏越想越覺得自己是不是被排擠了。
她見守門的衙役都睡著了，連忙起身要去找。
「你想去哪兒？」
就在她邁出廟門的那一刻，她的腳踝被死死捏住。
昏暗的月色下，張大郎眯著一雙小眼，兇狠地瞪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