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小人不自量力
張大郎跩著驚慌的宋氏，陰沉地回頭掃了一眼破廟。
這一眼，看得他心裡頓時涼了半截。
他閉眼前還好好睡在廟裡的犯人，再一睜眼居然不見了一半！
「我......我不過是想去小解。你快給我放手！」
宋氏慌張地要把腳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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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
張大郎聲音不大，語氣卻狠戾。
今晚是他守夜，要是被何都頭發現他偷偷睡著了，還讓看守的犯人跑了，他一定吃不完兜著走。
他必須要在他醒過來以前把人都給找回來！
他兇狠地將宋氏甩回廟裡：「給我呆在這裡，哪裡都不許去！」
隨後，他又搖醒了另一個同他一起守夜的衙役，急躁道：
「人跑了！我去看看能不能找回來。你看著剩下的，別讓他們驚動大人。」
那人本來睡得迷迷糊糊，唇邊還淌著唾沫。
但那句「人跑了」卻把他嚇得一個激靈，所有睡意都走了。
如果被流放犯跑了，他們可是要被治罪的。
搞不好，下一次就成了他們被流放。
他嚇得連忙點頭，打起十二分精神，一眨不眨地盯著屋裡剩下的犯人。
京郊的官道在夜裡又黑又安靜，只能時不時聽到遠處野獸的嘶吼，甚是瘮人。
張大郎忐忑地握著腰間的佩刀，就著月色艱難地尋找著。
他邊走邊罵，沒走幾步就把穆家祖上十八代都問候了個遍。
「媽的，讓我抓到人，你們就死定了！」
他在附近兜了好幾個圈，終於發現官道的林子邊，有幾個人影在動。
他走近了一看，發現那些不見了的穆家人正圍成圈，坐在草地上有說有笑。
他的憤怒終於找到了發泄的地方。
張大郎一把抽出了腰間的刀，鋒利的刀身在昏暗的月色下閃著瘮人的寒光。
「懷玉姐姐小心！」
坐在徐懷玉對面的穆錦看見高舉尖刀的張大郎驚駭地叫出了聲。
張大郎對著背向他坐著的徐懷玉衝上去就是一刀。
逃跑的犯人，殺了也無妨！
孩子們嚇得尖叫出聲。
電光火石之間，金屬與金屬的碰撞發出了「哐當」一聲銳響。
穆少英展開了兩手間的鐵鏈，猛地將張大郎的刀擋了回去。
巨大的撞擊力，震得張大郎虎口一陣麻痹。
他的刀跌落在地，吃痛地用左手捏著右手手腕。
「你這惡徒，不止在流放路上逃跑，現在還想拒絕追捕，襲擊押解差役嗎？！」
張大郎惡狠狠地給穆家人扣了一個又一個沉重的罪名。
「我們沒有逃跑，只是想說個話，怕吵到各位大人安睡，所以找了個遠些的地方。」
穆少英鎮定地反駁道。
他身形高大，眼神冷峻。只是站在那裡，張大郎便倍感壓力，一下子竟忘了訓斥。
老夫人和穆少興趁著這個空檔，將仍站在張大郎附近的徐懷玉拉到身邊。
此時，張大郎嗅到空氣中仍然殘留的一絲肉味。
他回過神來，眯起眼質問道：
「你們躲在這裡吃肉了？」
他陰鷙地掃了眾人一眼，繼續逼問道：
「這是哪裡來的肉。是不是偷了我們的東西？」
他撿起刀，拿起來指向面前的每一個人。
老夫人和穆少英的弟妹年紀大些，自然不會被嚇到。
但二房和三房的孩子年幼，被人這樣惡狠狠地拿刀指著，沒有多久便被嚇得哭了起來。
「你們說，是不是偷東西了！」
張大郎見到兩個孩子漏怯，覺得自己好像抓到了罪證，連忙指著刀向兩個孩子逼近。
穆錦勇敢地將他們護到了身後。
穆少英則伸手一把捏住了張大郎的肩膀。
力度不大不小，但張大郎卻無法再向前。
而且他能感受到，穆少英只要稍微用力，就能把他的肩膀碾碎。
冷汗從他的額頭上流了下來。
「我們穆家人從來不拿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穆少英一字一句道。
「大人大概是貴人善忘。你們身上唯一有過的肉，還是昨日穆某幫忙抓的山羊呢。」
「當時我替大人去抓的時候，你答應過會留一些給我奶奶。」
「可後來，你們卻把最後一滴湯都喝乾淨了，她卻只能在一邊咽著她根本嚼不開的硬窩頭。」
「大人覺得我們還有什麼肉可偷？」
穆少英的語氣毫無波瀾，可任誰都聽得出，這裡面藏著怒意。
「哼，那山羊是官物，老子想給誰就給誰。你敢有意見？」
張大郎揚起頭，試圖讓自己的氣勢看起來強一些。
這穆少英，骨頭硬，嘴更硬。
他幾次想給穆家安上罪名，都被他一一駁了回去。
但他們擅自離開，害他差點被都頭發現沒有做好自己的差事。
他今天非得給他們一個教訓。
他掃了一圈在場的人，最後將眼光鎖定在徐懷玉的身上。
這群人里，就數這丫頭長得最標緻。
儘管穆少英不認，但她還是他白紙黑字的妻子。
如果她受辱，穆少英臉上也沒光。
而且這傻子，長得天仙一般的姑娘都不要。
自己泥菩薩過江，還要在那裡逞英雄。
就看他威風得了多久！
張大郎滿心惡意地盤算著。
「你，過來！」
他收起刀，朝徐懷玉勾了勾手指。
徐懷玉站在原地沒有動。
「大人想做什麼？」
她不緊不慢地問道。
「讓你過來就過來。你是想違抗命令嗎？」張大郎又是一頂帽子扣下來。
徐懷玉皺起眉。
她若是不從，這小人只怕要拿著這個藉口懲罰人。
到時候又少不了一段鞭打。
她只好拍了拍老夫人拉著她的手以作安慰，沉著地走了上前。
張大郎得逞地哼笑了聲，抬手就想往她身上摸。
穆少英連忙就擋在兩人之間，張大郎的手摸上了一片堅硬的胸膛。
「大人自重！」
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張大郎的心頭顫了顫。
但他很快又找回了自己的底氣。
「每個犯人啟程時都要搜身。這個丫頭來得倉促，我們這幾日還沒能騰出手來。」
「現在我就要確認她身上是不是藏了穆家的贓物。」
「你想攔我，難道是想包庇同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