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沾滿鮮血的惡鬼


  張大郎說完,見穆少英沒再開口反駁,便搓著手心,邪笑著走向了徐懷玉。

  徐懷玉厭惡地後退了兩步。

  此時,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伸向了張大郎粗短的脖頸,稍一用力,便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張大郎頓時一陣窒息,粗短的雙腳開始胡亂踢晃。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ʂƮօ55.ƈօʍ

  他一雙小眼驚恐地瞪著面無表情舉著自己的穆少英,感到自己就如昨天的那隻山羊。

  只需眼前人再稍稍用力,他就能被掐斷生機。

  他短黑的指甲拼命摳著那隻禁錮著自己的大手,留下了一條又一條帶血的紅痕,可那雙手卻如鐵鉗一般,紋絲不動。

  「你找死......」

  「救命......」

  「放開老子......」

  他掙扎吐出幾個細碎嘶啞的詞語,眼神從愕然,到憤怒,到如今無比驚恐。

  他沒想過穆少英居然真的敢動他。

  但此刻他看著眼前曾經隱忍的青年,猛然想起這雙手,早在戰場上沾過了無數條人命。

  此時,穆老夫人皺眉走了過來,用蒼老的手按住了長孫的手臂,勃發的肌肉在她手心裡硬得宛如一塊冷鐵。

  「少英,適可而止。」

  她的聲音蒼老卻沉穩。

  流放路上殺了衙役,他也活不了。

  穆少英不為所動,盯著張大郎的眼神依舊冷得像冰。

  他用眼角掃了一眼身後穆少興和穆錦,平靜地道:

  「把人先帶回去。」

  「少英!」老夫人又提高了聲音。

  穆少興和穆錦從小聽大哥的話。

  他們默契地對看了一眼,穆少興一手一個抱起兩個小的,而穆錦則扶著老夫人,利落地將眾人帶離了現場。

  等人走後,穆少英將已經害怕得尿濕了褲子的張大郎拽向了自己。

  他的臉色因缺氧已經發紫,四周的視野都蒙上了一層黑霧。

  唯一能看清的,只有穆少英越靠越近,宛如惡鬼一樣的面容。

  他整個人抖得像篩糠一樣。

  穆少英沉著嗓子,在他耳邊,語氣冰冷地威脅道:

  「今晚本該是你守夜,是你自己睡著了,才連犯人們離開了都不知道。」

  「讓何都頭知道了這件事,我們大家都撈不了好。」

  「不如一人退一步,我們現在回去,而大人你則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你覺得這個提議如何?」

  他的話說得不緊不慢,一字一句鑿進了張大郎的耳朵。

  吸不了氣的張大郎已經快要暈過去。

  但出於求生本能,他還是一個勁地嘗試去點頭,青紫的臉上被控制不住的眼淚鼻涕口水汗水攪得污穢不堪。

  就在他要斷氣的前一刻,穆少英冷哼了聲,像丟棄爛布偶一般把他扔回地上。

  空氣驟然湧入身體,張大郎一陣撕心裂肺的猛咳,胸口灼燒的痛讓他癱倒在地,像脫水的魚一般抽搐掙扎。

  穆少英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邊露出了輕蔑的笑:

  「這趟路程,如果再讓我看見你對我家人出手,我會讓你無聲無息地死在這荒郊野嶺,連屍體都不會有人找得到。」

  「聽明白了嗎?」

  張大郎翻著白眼,耳里儘是嗡嗡作響的轟鳴之聲。

  但穆少英威脅的話還是清晰地穿進了他的耳朵里。

  方才離死亡只差一步之遙的恐怖仍然籠罩著他,張大郎控制不住地發抖,看都不敢看穆少英一眼。

  「手上,要不要洗洗?」

  等穆少英眼裡的冰冷退去,他的耳邊忽然傳來了徐懷玉溫和的聲音。

  穆少英驚訝地轉頭,發現她居然沒有跟著眾人回去。

  臉上本來冷若冰川,宛如殺神一般的神色立馬軟化了下來,甚至還帶了一點手足無措的慌張。

  「抱歉,剛才有沒有嚇到你?」

  他緊張地問道。

  剛才顧著料理張大郎,他居然沒留意徐懷玉還在現場。

  好在,她現在看他的眼神仍然平靜自若,似乎並沒有受到驚嚇。

  徐懷玉不在意地搖搖頭,從腰間掏出了水壺。

  穆少英沒有想到,這姑娘看著纖細柔弱,卻比他想像的要勇敢許多。

  他道了聲謝,便伸出了手,等她用壺裡清涼的泉水,幫他洗淨剛才因為掐著張大郎而沾了滿手的污穢。

  洗完手後,兩人丟下還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張大郎,結伴回到了山神廟。

  另外一個年輕些的守門衙役看見剩下的兩人都回來後,心裡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誰讓你們私自外出的?」

  他擺出了官差的架子,裝腔作勢要訓斥兩人。

  「小人們只是想去小解。但是看見大人在門邊熟睡不好打擾,便自己出去了。」

  穆少英面無表情道。

  他的解釋似是恭敬,實際是在揶揄衙役們在自己守夜的晚上偷懶睡了過去。

  那衙役臉色變了又變,卻因為自己也有錯,不好發作,只好挽尊道:

  「什麼熟睡,我那是閉目養神。下次再讓我發現你們不經同意私自離開,小心我抽你。」

  他裝模作樣地舉起鞭子嚇唬。

  穆少英不緊不慢地給了他一個眼神。

  高大的青年臉上明明沒有什麼表情,那年輕衙役卻頓時感到背後竄起一股寒意。

  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氣勢也矮了半截。

  衙役看見眾人都回來後,不敢再偷懶,整晚都瞪大著眼睛預防有人再偷跑出去。

  但他等了一陣,猛然發現剛才說要去找人的張大郎還不見回來。

  他用腳踢了踢已經閉上了眼的穆少英問道:

  「張大郎呢?不是去找你們了嗎?」

  穆少英眼睛都沒有睜開:

  「不知道,我們完事後便自己回來了,沒有見到他。」

  那衙役狐疑地朝外面看了一眼,啐了一口,罵道:「媽的,又去偷懶!」

  草地上,張大郎緩了好一陣才掙扎著爬了起來。

  他的脖頸還在火辣辣地疼,而胸口也像被重物碾過一般,連呼吸都不能順暢。

  他回想著方才自己那窩囊又無可奈何的模樣,心裡對穆少英的恨意瘋狂地滋長。

  區區一個流放犯也敢騎到他頭上!

  他一拳打到草地上,不甘地咬牙罵道:

  「敢威脅老子?這一路上整死你的機會多的是,給老子等著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