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時間不多了
她的問題把徐懷玉嚇得一愣,背後冒出了一陣冷汗。
她不知道古代是什麼地方,但她確實是從別的地方穿越過來的。
穿越以前,還是個流放犯。
她的真實身份絕對不可以被人發現!
這些時間,她和別人相處都十分小心,為了防止被認出,能不說話時基本都保持沉默,行為舉止也儘量模仿這邊的人。
難道是因為她和張貝貝走得太近,她逐漸放下了防備,才露了破綻?
徐懷玉慌亂地想著可以怎樣搪塞過去,手已經攥緊了胸口的吊墜。
張貝貝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喝醉了,半眯著眼,看她的眼神似是探究又有點調皮。
須臾,她見徐懷玉一直不回答,便沒有追問下去,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不介意地笑道:
「沒事,無論你是從什麼地方來的,有什麼樣的過去,你都是我的朋友。」
說完,她眯起眼,伏在桌上輕輕睡了過去。
店裡生意興旺,吃喝得正高興的客人們推杯換盞,充滿著浮躁的喧囂。
徐懷玉怔怔地看著身旁那個剛說出不介意自己過去和出身的人,卻感覺十分踏實。
原來,她是這個意思。
她的心裡悄悄鬆了一口氣。
她忽然覺得,在這個陌生的國度,自己也許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梅園團隊的眾人正吃喝得高興,陳姐的手機上來了電話。
她向眾人打了個招呼,便自己到了店外去接。
「今早梅園的開幕表演,到底是怎麼回事?」
陳姐看見是秦總打來的電話,正想著她一定是因為開場表演的成功打電話來表揚的。
沒想到一接起來,聽到的卻是秦總冷冰冰的問話。
她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答道:
「那個......是迎親隊伍走錯了路線。」
「本來,因為梅園開張,我已經讓下面的人把巡演路線換過來了。」
「但是可能他們走習慣了,沒有仔細看......」
她想了想,又補道。
「本來小王應該提醒他們一句的,可能是忘了。」
秦總哼笑了聲,這小陳,倒是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
「你知道梅園的項目對我們來說有多重要嗎?」
「演員和節目統籌都是你在管,你怎麼能允許團隊犯下這麼低級的錯誤?」
「如果不是徐懷玉懂得臨場應變,用丹青來填補表演被樂隊打擾的時間,現在網上都不知道在怎麼說我們園了。」
秦總的聲音嚴厲而沉著,陳姐咽了口唾沫,只能窩囊地道歉:
「抱歉秦總,我會小心點。這樣的事不會再發生第二次。」
「再有下次,你這個經理也不用當了!」
留下這一句後,秦總便掛斷了電話。
再次回到餐廳時,陳姐的臉色明顯蒼白了不少。
「陳姐,您還好吧?是不是外面凍著了?我讓店裡給您上一杯蜂蜜薑茶?」
小王立即湊上去關心道。
陳姐擺了擺手,表示沒事,但接下來的聚會,卻都不怎麼說話了。
徐懷玉不是這個國家的人,對於同事們在聊的話題也接不上話。
加上張貝貝又喝醉了,她便在一旁安靜地照顧著她。
可她一抬頭,卻猛然對上陳姐像冰一樣的視線。
對視的時間很短,陳姐幾乎在她看到自己的剎那便移開了目光。
但徐懷玉卻十分敏感地捕捉到了。
這雖然是她的第一份工作,但這種眼神,她在徐如意回到侯府後,在她母親的眼中見過無數次。
只要她看見自己比徐如意出色,又或者徐如意得不到她曾經獲得的認可,她便會用這種怨恨又忌憚的眼神看著她。
之前陳姐對自己冷淡,她以為只是因為自己是新人,還需要些時間來磨合。
可是這一次她終於明白了。
她的老闆不喜歡她。
而要保住這份工作,她只能萬分小心,不能被抓到錯處。
***
次日,穆家人如往常一般,天朦朦亮便啟程。
今天過後,流放的路便已走了過半,晚上應該就能到達京兆府了。
關中已經步入了冬季。
沿途的樹葉幾乎落盡,僅剩下枯瘦的枝條,放眼望去,一片蕭瑟。
溪流水淺,岸邊已結起了薄冰,打水也變得困難。
幸虧徐懷玉在「茶弼沙國」有了那間公寓。
為了防止水源不乾淨,她從昨日起便收集了眾人的水囊,用公寓裡煮沸的自來水灌滿。
這樣既不用擔心打水的問題,也不會不小心喝了被污染的水。
而且有了洗衣機,大家也不用再因為要在冰冷的河水裡洗衣,冰得滿手凍瘡。
往後,她只需每天上班前把眾人的衣服收來放進機器里洗下,中午休息時再把衣物換到乾衣機里烘乾,下班時便能把潔淨乾爽的衣服重新帶回去。
這樣就能確保大家一路上都能穿上乾淨的衣物,減少患病的風險。
幸虧這個冬天雪來得晚,路還算好走。
但要是下起雪來,路面濕滑,普通人行走已然不易,穆家的隊伍里這麼多老人和孩子,越往下走只會越難。
「茶弼沙國」那邊確實有賣下雪天氣專用的雪靴。
但那個鞋子貴,每人買一雙的話,她半個月的工錢就沒了,更別說還要給每個人買吃的。
而且那鞋子長得和這邊的也不一樣。貿然穿上新鞋,也會引起衙役們的懷疑。
對於接下來的路要如何應對,她還需要再想個辦法。
入夜,穆家一行被關在城邊驛站的柴房裡。
而今晚本應守夜的何都頭將穆家人鎖進房後,卻獨自走到了二樓的一間廂房。
此時,一隻深褐色的巨隼張著翅膀從半開的窗戶闖進了廂房,發出了尖銳的叫聲。
何都頭看見巨隼的到來並不驚訝。
他利落地走到窗邊,確認無人察覺後,關起窗,嫻熟地從巨隼的爪子上摘下了一個細長的信筒。
「到達下個城池前必須解決穆少英。」
紙條上的內容簡短而直接。
何都頭看完後深呼吸了一口氣,將其放在昏暗的油燈上燒成了灰。
他重新打開窗戶讓巨隼離開,隨後目光陰鷙地看向了樓下管著穆家人的柴房。
到達下個城池只有兩三天的路程。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