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真是大快人心。


  在侍寢前一日,夏初禾已經跟素心同住了。

  銅鈴和鈴鐺兩位姐姐都在空翠宮當過差,夏初禾自己也用心偵查,知曉空翠宮眾人性格。

  素心是什麼樣的人,她自然是知曉的,因為她親眼得見她就那樣逼死了銅鈴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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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債血償,從選擇蘭昭儀的第一日,夏初禾就沒想放過這些劊子手。

  去侍寢之前她就在素心面前耀武揚威,在衍慶宮時又故意當著皇帝的面提起蘭昭儀,最終結果超出她的預期,卻也是她所期望。

  只沒想到素心耐心如此低,三言兩語都忍受不住,當日就發難。

  蘭昭儀早就想卸磨殺驢,除去素心這個心腹大患,並藉此恐嚇夏初禾,讓她從此以後都不敢生出二心。

  蘭昭儀被禁足,宮中眾人也不好隨意走動,第三日,有個尚宮局的姑姑過來稟報,說是素心還是沒熬過去,凌晨痛苦咽氣了。

  素心的死,真是大快人心。

  如此甚好,若是臥房還有旁人,行動多少有些不便。

  彼時夏初禾給蘭昭儀熨燙衣衫,正低眉順眼忙碌。

  聽說素心沒了,一邊的素雨不僅一點都不難過,甚至瞥了夏初禾一眼。

  夏初禾臉上是恰到好處的忐忑:「素心姐就這麼沒了,怪可惜的。」

  素雨哼了一聲,見娘娘兀自發呆,才冷斥她:「小賤人,你別得意,娘娘身邊最得用的是我。」

  夏初禾一本正經:「姐姐因何這般說我,我沒想跟姐姐爭,一心都是娘娘。」

  她確實一心都是娘娘。

  好想叫娘娘不得好死呢。

  素雨陰惻惻看著她,須臾之後,她竟然笑了。

  「嗯,你確實很忠心,難怪娘娘喜歡你。」

  這幾日,夏初禾殷勤小意,細緻周到,比思彤還要恭敬,竟很快得了蘭昭儀的看中。

  就連她身邊侍奉多年的素雨,眼看都要被比了下去。

  蘭昭儀似乎很滿意她那一日的乖巧懂事,不僅賞賜了不少頭面,還給了她幾身華麗宮裝,說讓她出門行走好生打扮,別給空翠宮丟臉。

  於是,蘭昭儀身邊,漸漸多了一個美艷動人的身影。

  五日一晃而過,興許是生了蘭昭儀的氣,赫連毓始終沒有招寢夏初禾。

  空翠宮解了禁,夏初禾臉上的傷也全部好全,臉頰光潔如玉,一點痕跡都無。

  夏初禾剛端了茶點踏進寢殿,蘭昭儀就喚她:「初禾。」

  夏初禾一抬頭,便看到素雨不懷好意的笑臉。

  「娘娘。」

  「初禾,」蘭昭儀瞥她一眼,道,「你素雨姐姐這幾日身體不適,無法洗衣,你去一趟浣衣局,務必把本宮那條飛雲錦月光裙洗淨,一點錯漏都不能出。」

  夏初禾頓了頓,臉上倒是沒什麼委屈,依舊低眉順眼的。

  「是。」

  作為官女子,雖然也要在主子娘娘身邊伺候,但多數時候都是不用做這些換洗瑣碎的小事,素雨這是故意找個由頭作踐她。

  倒也不是什麼大事。

  她本也是要去一趟浣衣局的,那日故意刺激素雨,就是等她主動送上門。

  因為蘭昭儀一貫挑剔,也信不過旁人,她的小衣和名貴的衣裙都是素雨一手包辦。

  這些宮人,磋磨人的手段翻來覆去,很是無趣。

  浣衣局距離空翠宮可是相當遠,夏初禾一連走了一刻,才剛走了三之有一。

  又行了幾步,剛要跨過宮門,身後就傳來腳步聲。

  夏初禾回頭一看,遠遠見到浩浩蕩蕩的儀仗,頓時便低下頭,在宮道的陰影里屈膝行福禮。

  逆著光,她沒能看清來人。

  儀仗由遠及近,很快來到夏初禾面前。

  她本以為兩方會這麼擦肩而過,卻聽得一道輕快的女音。

  「且慢。」

  陰影自前籠罩下來,那是高高坐在軟轎上的年輕宮妃。

  「你抬起頭來。」

  夏初禾心中一頓,卻還是慢慢抬起頭,目光只落在前方的宮道上,沒有對這位娘娘的眼。

  「奴婢見過娘娘。」

  「哎呦。」

  那人語氣依舊輕快:「你好漂亮啊,是哪宮的宮人?」

  夏初禾身上的衣衫都是蘭昭儀親自挑的,頗為華貴考究,即便旁人猜不出是官女子,也肯定是哪位娘娘身邊的得力宮人。

  「回稟娘娘,奴婢是空翠宮的宮人。」

  「蘭姐姐宮裡的啊……」

  對方的語氣忽然拖長了,她頓了頓,又笑了起來。

  「這宮女不敬貴人,衝撞儀駕,罰跪一個時辰。」

  她這樣說話的時候,語氣也是輕快的,仿佛天真的少女一般。

  夏初禾心中一跳,她面上立即浮現驚慌,慌亂之下,跪下的姿勢就有些倉促。

  嘭的一聲,膝蓋似乎磕碰了一下,疼得她臉色煞白。

  卻堅持反駁。

  「娘娘,奴婢……奴婢不曾冒犯娘娘……」

  可她的聲音都釀著顫。

  「放肆,」高高在上的貴人語氣凌厲,充滿輕蔑,「本宮罰就罰了,你受就受了。」

  她說著,似乎又高興起來:「誰叫你是蘭姐姐的宮女呢?活該你倒霉呢?」

  蘭姐姐三個字,她咬得很重。

  夏初禾單薄的肩膀顫抖起來,她最終還是不甘低下頭:「奴婢,奴婢感謝娘娘恩賜。」

  「這就對了,你倒是比那幾個素看著順眼多了。」

  儀仗慢慢向前,馥郁甜香由近至遠:「回去告訴你的好主子,本宮是魏昭容,讓她且記得,不是什麼人的恩寵都能截的。」

  夏初禾倏然眯了眯眼,原來是她!

  本來這條宮巷還有幾名匆忙趕路的宮人,這會兒見夏初禾遭受無妄之災,都紛紛快步離開。

  很快,這條幽深巷子就只剩下夏初禾一人。

  夏初禾安靜過了一會,見一個宮人都無,卻是乾脆利落站起了身。

  傻子才在這裡跪一個時辰,腿不要了?

  一無人監督,二無人撞見,這忽然多出來的一個時辰,倒是天賜良機。

  夏初禾思緒迴轉,一時間千百條計劃在腦內鋪陳,她拍了拍衣裙上的塵土,腳步利落拐去了另一條宮巷。

  這個時辰,剛好可以去見見故人。

  不過,這魏昭容倒是性格乖張,跋扈得很。

  她兩載前選秀入宮,接替蘭昭儀成為新晉寵妃。

  同樣明艷動人,聲音輕靈悅耳,同樣都是武將世家出身,活潑大方。

  仇人多就是好,夏初禾腳步飛快,思緒飛轉。

  感謝蘭昭儀喜歡惹是生非,能利用的人可就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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