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朕來教你,什麼是冒犯。
若是周榮寶在這裡,一定會嘖嘖稱奇。
這叫夏初禾的宮女實在不簡單,三言兩語,就能引得陛下關注。
說到底,如今滿宮妃嬪,各個貌美如花,如何才能博得聖寵?光靠臉定是不成的。
總得有點特殊,才能讓陛下看入眼中。
這夏初禾可就太特殊了。
不,她簡直膽大包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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膽大包天的夏宮女一觸即離,她聲音很小:「是奴婢冒犯了。」
赫連毓眯了眯眼,直截了當壓向軟唇。
「朕來教你,什麼是冒犯。」
等這個帶著教導意味的吻終於結束,夏初禾的嘴唇都腫了起來。
她抿了一下嘴唇,想要從赫連毓膝上下來。
「陛下,奴婢這樣不妥。」
赫連毓的手臂卻紋絲不動。
「聽話。」
夏初禾不敢動了。
赫連毓輕輕點了一下她的唇,才說:「你要記得,不能越界。」
夏初禾幾乎是汗毛倒數。
赫連毓或許早就猜到她有所圖謀,這也是她故意展現給赫連毓看到那一面,只有讓他懷疑,讓他好奇,才能吸引他一直看向自己。
但她沒想到,赫連毓比她以為的還要清醒。
這個男人,相當難把控。
莫名的,她也有些興奮。
夏初禾握住他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那陛下,奴婢若是乖,陛下可以給奴婢些甜頭嗎?」
傍晚時分,敬事房送來信,時隔半月,陛下終於翻了牌子,讓夏初禾今夜侍寢。
空翠宮一片歡喜。
蘭昭儀陰沉了數日的面色,終於好轉。
此刻夏初禾正在費勁給她剝核桃,聽得此事,臉上羞赧地紅了。
「還忙這些作甚,」蘭昭儀難得對夏初禾笑了一下,「這可是大喜的日子,快去好好準備。」
夏初禾靦腆一笑,她把全是鋒利齒痕的核桃放入素雨手中:「有勞姐姐了。」
等她退下,蘭昭儀才握住思彤的手:「還是姑姑聰慧。」
思彤說:「此舉雖是風險極大,但若是她能穩住,把娘娘教導的話都說全,肯定能得償所願。」
蘭昭儀志得意滿。
倒是一邊手指被劃破的素雨面色陰沉,她眼睛一轉,低聲道:「娘娘,奴婢總覺得,那賤婢太聰明了些。」
蘭昭儀瞥了她一眼:「若是蠢貨,陛下如何看得上?」
剩下的話,蘭昭儀都咽了下去,總歸是要死的,聰明也好,蠢笨也罷,她都不在乎。
只要夏初禾能做好孕母就夠了。
素雨一噎,見思彤姑姑陰惻惻看來,立即低下頭。
「娘娘,聰明是好事,可是太聰明,就不好掌控了,」素雨說,「如今她到底是官女子,總不能一直自己親力親為,若是能有個小宮人侍奉,便就更好了。」
名為侍奉,實為監視。
蘭昭儀眼睛一眯,與思彤對視一眼,兩人不約而同點了點頭。
臨近傍晚,空翠宮氣氛難得鬆弛。
蘭昭儀因為心情極好,還給工人加了兩道菜。
夏初禾回房沐浴,等她終於把長發燙干,換上蘭昭儀新賞給她的鵝黃中衣,外面忽然傳來瓷器碰碎的聲音。
歡聲笑語驟然消失。
只剩一片死寂。
夏初禾手腕一停,她立即穿好衣衫,簡單挽發快步而出。
又一個瓷碗擦著她的肩膀飛過,在地上粉身碎骨。
「賤人,賤人!」
蘭昭儀發瘋的喊叫著,眼睛赤紅,看起來同那日的素心沒什麼不同。
素雨跪在地上,膝蓋上都是斑駁血跡,她運氣不好,剛好跪到了碎瓷上。
思彤姑姑手忙腳亂給蘭昭儀順後背,卻控制不住蘭昭儀的癲狂。
夏初禾滿臉驚訝,她忙上前跪下:「娘娘這是怎麼了?」
看到她,蘭昭儀猶如撲食的猛虎,直接撲倒她面前,狠狠把夏初禾嚇了一跳。
「都是魏昭容那賤人!」
蘭昭儀面容猙獰:「方才,她身邊的姑姑忽然去了衍慶宮,說她病了,想要陛下陪伴。」
「陛下去了陶然宮,不叫你侍寢了。」
蘭昭儀死死攥著夏初禾的手腕。
「她搶了我的皇嗣,搶了我的機會,搶了我的一切!」
「那賤人,該死啊!」
蘭昭儀的聲音悽厲,在寂靜的宮殿裡迴響。
思彤姑姑急得不行,她上前要攙扶蘭昭儀,卻被她一把推開。
「娘娘。」
蘭昭儀截胡過魏昭容,這一次,是魏昭容對她的反擊。
她搶了夏初禾侍寢的機會,把赫連毓引走了。
此時,已經明白一切的夏初禾聲音異常冷靜。
她沒有沮喪,也沒有傷心,更沒有驚慌失措。
即便手腕已經紅了,卻依舊溫柔看著蘭昭儀:「娘娘,不急。」
夏初禾傾身上前,忽然抱住了蘭昭儀。
「有娘娘和思彤姑姑為奴婢籌謀,奴婢一定還有機會侍寢,」夏初禾在蘭昭儀耳邊說,「只要奴婢能孕育皇嗣,以後這滿宮上下,誰都不敢對娘娘多說半個字。」
「娘娘想要誰生,誰就生,要誰死,誰就死。」
「到時候,陛下的恩寵,蘭氏的復興,曾經的榮華富貴,都會重新回到娘娘手中。」
夏初禾看向思彤,對她拼命使眼色。
「魏昭容這樣不識抬舉,娘娘便給她顏色看看,」夏初禾拍著蘭昭儀的後背,「沒有人能欺負娘娘,沒有人。」
一條帕子忽然捂住了蘭昭儀的口鼻,還在尖叫的女子,瞬間沒了聲息。
等把蘭昭儀安頓好,思彤姑姑才青著臉從寢殿出來,她看了一眼夏初禾,眼神帶著刀。
「你老實一點。」
蘭昭儀本來就性格乖張,要不是思彤拼命按著,否則她手裡的人命更多。
壓都壓不住。
夏初禾方才的話根本就不是安慰,反而是哄騙。
她在催蘭昭儀作惡。
可蘭昭儀本來就是個手染獻血的惡人。
跟夏初禾又有什麼關係呢?
即便有,她也不在乎。
在她親眼看著母親倒在血泊中的時候,良心就已經被仇恨吞沒。
只要能報仇雪恨,哪怕喪盡天良,又能如何呢?
夏初禾低下頭,再抬頭時,眼睛裡只剩下真誠。
「思彤姑姑,我低賤出身,親族俱亡,」她一字一頓,「娘娘給我榮華,我必百倍報答。」
「只要能為娘娘效力,奴婢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