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賤畜!
陛下已經登基十載,經過景泰二年、五年、八年三次選秀,後宮妃嬪已不算少。
即便這位陛下已經算是長情,諸如青梅竹馬的表妹殷貴妃、自幼相識的公主伴讀宜妃等,多已入宮數年,依舊榮寵不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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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蘭家沒出事,蘭昭儀也是這其中一員。
奈何蘭家落寞,她也失了聖心,如今好不容易有復起機會,卻接連被魏昭容打擊。
這一下,便是御膳房也有些怠慢了。
中午,看著猶如殘羹冷炙的飯菜,蘭昭儀又氣得連砸好幾套杯盞。
思彤打發宮人去收拾,自己則扶著蘭昭儀回房。
「娘娘,何必置氣,」思彤給她順氣,「等初禾誕育皇嗣,娘娘只會比以前更好。」
蘭昭儀氣得面色赤紅。
她一連數日都沒能睡好,此刻眼中的兇狠藏都藏不住。
「我記得,她新得了一隻狸奴,隔三岔五就要去太液池炫耀。」
暮春時節,滄都已經有些炎熱了,娘娘們不耐待在宮中,多喜去太液池吹風賞景。
「這小賤人是炫耀給別人看的。」
前幾日西域使臣送來貢品,就帶來這一隻異色瞳的波斯狸奴,那小東西可愛得緊,宮裡人人都想要。
赫連毓倒是偏心,最後給了正得寵的魏昭容。
魏昭容的性子跟蘭昭儀有幾分相似,或許都是馬背上長大的女兒,性情直率灑脫,張揚熱烈。
她高興,自然要炫耀。
思彤姑姑眼眸一閃:「娘娘的意思是?」
蘭昭儀淡淡笑了一下:「狸奴不是那麼好養的。」
她看向思彤,對她做了個抓撓的手勢:「再漂亮,也不過是只畜生,哪裡知道效忠主人?」
等夏初禾跟宮人們好不容易收拾好了地上的碎瓷,又去茶水房端了蜂蜜茶過來,蘭昭儀竟然已經恢復了笑容。
她甚至還對夏初禾招手:「初禾,來。」
這蘭昭儀指定沒憋好屁。
夏初禾心中警鈴大作:「娘娘。」
「初禾,你怕貓嗎?」
夏初禾假裝迷惑,然後才說:「不怕,娘娘,奴婢是鄉野長大,可不會害怕禽畜。」
「不過奴婢沒見過貓。」
蘭昭儀就笑了,她親自給夏初禾腰間戴荷包,說:「一會兒無論發生什麼,你記得護好臉。」
等一行人浩浩蕩蕩往太液池行去時,夏初禾跟在蘭昭儀的軟轎後面,偷偷嗅了一下荷包。
尋常人或許聞不出,但夏初禾在道觀中生活多年,最擅長調香,她一聞便知,這裡面放了能讓貓兒發瘋的醉魚草和苦艾。
原來蘭昭儀打的是這個主意。
夏初禾心中大定,等一行人來到太液池,果然就看見池畔邊,盛裝打扮的魏昭容抱著那隻漂亮的雪白糰子招搖。
她身邊,一名面容略顯愁苦的女子正附和她的話,看起來很是勉強。
蘭昭儀一伸手,夏初禾立即上前攙扶她下轎。
「那是何昭媛。」
蘭昭儀不咸不淡介紹一句,語氣里滿是嘲諷和鄙薄。
夏初禾立即明白何昭媛為何看著沉悶愁苦了。
她已經失寵四五年光景,年過二十六,早就人老珠黃,再無復寵的可能。
她早年是孝惠皇后的貼身大宮女,後來被孝惠皇后選中侍奉陛下,從選侍做起,借著孝惠皇后的關照,也慢慢做到了正五品貴人。
孝惠皇后臨終時不放心她,特地跟赫連毓求了恩典,給她封了嬪位。
可從那之後,她就再無恩寵了。
之後這八年光景,宮中兩次大封,她終於升為了從三品昭媛。
蘭昭儀看向夏初禾,意有所指。
「所以哪怕份位再高,也沒有一兒半女實在,你看她,如今多悽苦。」
夏初禾心中冷笑。
若她真是什麼都不懂的孤女,這個孩子生下來,不說份位了,命都沒了,全是給這心狠手辣的女人做嫁妝。
還來這裡哄騙她,可真是不要臉透頂。
她心裡罵著,面上卻更感激:「娘娘說的是。」
魏昭容早就看到了蘭昭儀,見她過來,臉上頓時揚起得意的笑容。
「哎呦,我當是誰呢,」魏昭容逗弄懷中的小貓,「我還以為蘭姐姐是閉門思過一月呢,瞧我這記性。」
她匆匆對蘭昭儀行禮,不等蘭昭儀回答就兀自起身:「蘭姐姐,要不要逗一逗妹妹的貓?你可曾見過?」
蘭昭儀跟魏昭容積怨已久,同樣的出身,同樣的性情,甚至是只差一級的份位,都讓她們天然產生競爭。
加上蘭氏敗落,接替蘭氏上位的恰好是魏昭容,這讓蘭昭儀不得不多想。
當年的事,跟魏氏有沒有關係?
因此,兩人就沒好好說過一句話,除了大場合,見面就要掐一架。
但是今日,蘭昭儀卻沒有搭理魏昭容,直接當她不存在,直奔何昭媛而去。
「何妹妹,難得見你出來賞景,你的病可好些了?」
何昭媛瞬間被她嚇著,呆愣在那不知要說什麼。
魏昭容面色一變,心中卻想:這老女人一反常態,又籌謀什麼?
她給身邊的大宮女丟了個眼神,大宮女立即上前,護在了她身邊。
蘭昭儀在跟何昭媛閒話家常,何昭媛就是個鋸嘴的葫蘆,話都是蘭昭儀一個人說了。
夏初禾站在邊上,一直偷偷看那小狸奴。
不得不說,雪白的小貓咪真的很可愛。
魏昭容發現了夏初禾的偷瞄,眼睛一轉,當即計上心頭。
不管蘭昭儀要作甚,她先下手為強便是。
她對夏初禾招手:「你來。」
夏初禾愣了一下,她緊張地看向蘭昭儀,見蘭昭儀沒聽見這話,不由有些踟躕。
看得出來,她很想摸一摸這小貓咪。
魏昭容心中一瞬興奮起來,她舉了舉小貓,對夏初禾招手:「不怕,讓你摸摸。」
夏初禾鬼使神差走到魏昭容身邊,她側對著貓咪,小心翼翼看它的模樣,眼睛都發直。
可見是真心喜歡了。
魏昭容直接把貓塞進夏初禾懷中。
小貓咪暖烘烘,毛茸茸,被打理得乾乾淨淨,正靠著她咪咪叫。
夏初禾面上的表情都恍惚了。
魏昭容眼中閃過冷光,她伸出手,尖細的長指甲就要戳進貓咪屁股里。
然而就在這時,情況陡然逆轉。
「喵!」
原本乖順的貓咪忽然叫喊掙紮起來。
下一刻,那圓圓滾滾的狸奴,就被張牙舞爪扔到了魏昭容的面上。
「啊!」
「賤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