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的枷鎖
夜色沉密,雷電頻閃。
昏暗沉悶的臥室里,男人步步緊逼。
「怕了?」
溫熱的手掌扣在許樂之腰間,力道加重,她被重重甩在床上。
他欺身而上,滾燙的呼吸貼近她頸間,清冽又極具侵略性的氣息籠罩著她。
許樂之背脊微僵,呼吸微微發顫。
男人嗤笑,直起身,指尖桎梏她下巴逼她仰視他,審視的目光帶著不屑。
「許宗舜捲走那女人五千萬投資款跑路,連她最後一面也不見,現在還敢借著忌日把你弄進來,送我床上,你們還想要什麼?」
「讓我猜猜。」他腰微彎,唇角挨近她耳畔,聲線低沉沙啞,「蔣太太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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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樂之沒接話,指尖攥緊身下的床單,眼底通紅卻依舊倔強。
身體被熱氣籠罩,他沒有憐香惜玉的心思。
衣擺被撕裂,力道粗暴。
「不......」
她的抗拒像助興劑,他很滿意地揚起嘴角,笑意卻不達眼底。
「許樂之,進了蔣家的門就離不得婚,就算被打碎了骨頭,也得忍著。」
魔鬼般的低語,在許樂之的夢境裡沉沉浮浮,揮之不去,她嚇得驚坐起身。
手機來電滅了又響起,她抬手虛擦鬢角的薄汗,接起電話。
「來瀾庭酒店,陳特助會去接你。」
手機里傳來男人冷淡的聲音,拋下這句話就掛了電話。
臥室昏暗,許樂之光腳走到落地窗前,智能窗簾拉開,刺目的光線照射進來。
午時一點,外面烈日正旺。
近日疲乏,她剛入眠就被叫醒,瞧見鏡中自己面色慘白像個女鬼,無奈坐到梳妝檯前化了個淡妝。
上嫁吞針,結婚三年,蔣柏蘅對她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她這太太於他而言,像塊不太趁手的磚。
剛到玄關處,陳特助已等候在院子,撐傘來接她上車。
到瀾庭酒店半小時車程,許樂之心裡揣摩著蔣柏蘅又有何事。
「先生急著讓我去做什麼?」
「蘇小姐應酬時弄髒衣服,她借蔣總房間換衣服,被人拍到了發網上,粉絲就來圍觀。輿論還在發酵,現下拷貝酒店監控澄清需要走流程。」
「現場什麼情況?」她手機點開那張被拍的圖放大,身影拍得並不清楚。
「嘖......水泄不通。粉絲、私生還有媒體把各個出口堵上了,蘇小姐現在有份合同急需回公司簽,需要人引開注意。」助理頓了頓,從後視鏡看許樂之面色,「蔣總的意思是,讓您去。」
黑色庫里南駛入地下停車場,路過幾個電梯口都擠滿了人。
許樂之叫住要一起下車的陳特助,示意她看手機:「我給你發了個採買清單,你現在去買。」
陳特助望著人群,難免擔心:「太太,這裡人多不安全,要不我陪您上去再去買東西。」
「沒事,我不是他們的目標對象。」
許樂之下了車直奔電梯口,沒人在意她,她擠開人群,順利乘電梯。
總統套房前,王助理開門迎她進來。
男人站在巨大的玻璃窗前,身形挺拔,單薄的襯衣收束在西裝褲腰裡,襯出緊實的窄腰,雙腿修長筆直。
聽到動靜,轉身直視她。
他開門見山:「換上蘇敏的衣服,妝造師會幫你做造型,你喬裝成她的樣子,下樓直接上車。」
許樂之握著包的手攥緊,目光落在端坐在沙發的嬌小身影上。
蘇敏是蔣柏蘅收購的娛樂公司新簽約的藝人,年紀輕輕的,她記得這小姑娘剛畢業。
事業上升期,確實不好傳出緋聞。
蘇敏一瞬不瞬望著蔣柏蘅,愛慕之情溢於言表。
很顯然,小姑娘沒這份覺悟。
但一個巴掌拍不響,她幫蔣柏蘅處理的緋聞也不少。
呵,老牛吃嫩草。
蔣柏蘅見許樂之沒回應,杵在那兒心思不知飄忽到哪,頓時不耐。
他眉間微蹙:「許樂之,聽明白了就去換衣服。」
「我為什麼要換她的衣服。」她沒答應,眼珠子微轉,莞爾一笑,「我倒有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說來聽聽。」
「不如我們離婚,你宣布和蘇小姐在一起,這樣既澄清了,也不用躲躲閃閃。彼此成全吧。」
「成全?」這字眼激怒了蔣柏蘅,他幾步來到許樂之面前,盯著她,揚起惡劣的笑,「死了這條心,你不好過,我才能好過。」
他突然拉起她的手,不由分說把人拉進衛生間。
「咔噠」衛生間反鎖。
潮濕昏暗的空間裡,他將她圈在自己和洗手池之間。
空間逼仄,許樂之擰眉盯著眼前的男人。
抽什麼風?
「不想換,要面子?」蔣柏蘅聲線沙啞低沉。
黑暗中,他不老實的手在她後背遊動,癢得她起了一層,又一層雞皮疙瘩。
他的動作停止。
在那個地方......
許樂之頓時頭皮發麻,瞬間明了這人要做的事。
「來,叫出來。」他嘴角一勾,漫不經心的邪氣撲面而來,「不是要面子嗎?那面子沒了,就用不上了吧?」
「外面的人夠不夠多?」
「不如我再多叫一些來,聽聽你放浪形骸的聲音?」
惡劣的低語如魔咒傳入許樂之腦海,魔音環繞。
她怕得身子發顫,唇輕啟,卻抖得說不出話。
心頭的恐懼與身體無法控制的酥麻交織。
她知道,蔣柏蘅就是做得出這種事。
一次次將她的尊嚴踩在腳下。
拳頭鬆開又攥緊,美甲掐得掌心發疼,隱忍的憤怒來到臨界值。
「啪——」
蔣柏蘅的臉隨著力道微偏。
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許樂之氣也消了大半。
「許、樂、之......」
蔣柏蘅舌尖頂了頂疼得酸脹的側臉。
真要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就地正法。
他面露慍怒,陰暗晦澀的眼神里,還有......絲絲情慾。
許樂之慌了。
她揚起溫婉的笑容,心疼地抬手撫上他那泛紅的側臉。
「老公,不好意思呀,打疼你了。」她佯裝心疼,咬了咬下唇,又道:「你讓我這麼做都是為了公司,我當然願意呀。」
這女人的笑容假惺惺,蔣柏蘅不吃她這套,他揮開她的手。
一隻手握緊她下巴,讓她疼得笑不出來。
「你弟弟快出來了吧?還學不會乖?許邵陽要是知道他這個姐姐過著這樣的生活,應該沒臉出來這麼快吧?」
她聽懂了,他在威脅她。
當初在他們的婚禮上,許邵陽持刀劃傷蔣柏蘅,被他的律師以殺人未遂之罪送進去。
他咬碎了牙,也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葬送後半生。
許邵陽是為了她衝動的,她不能不管他......
許樂之眼底起霧,隱去那點痛恨,對他說:「你要做的,我配合你。」
兩人前後出了衛生間,王助理和妝造師嗅到兩人間劍拔弩張的危險氣息。
進去還好好的,出來多了道紅晃晃的巴掌印。
領導私事,打工人不語,眼觀鼻鼻觀心。
「蔣總,您這是......怎麼啦?」蘇敏見狀,有些心疼,讓助理去找膏藥。
「沒事,你換個衣服,等許樂之出去就從後門走,公司的車等在那裡。」
蘇敏見蔣柏蘅不欲多說,只好去換了件衣服,出來時戴上眼鏡,全程無視許樂之。
許樂之無所謂,她只需要做好她的事。
她收拾好走出大堂,戴著口罩和墨鏡,陳特助撐著黑傘擋住她面容。
眾人憑著網上的圖,一下將她認作蘇敏,蜂擁而上。
人群擁擠,舉步維艱。
一開始是熱情的粉絲,推搡間,不知誰喊了一句:「破壞婚姻!小三上位!」
「一個粉絲體量大還平均年紀偏小的明星,竟然干出這種破壞公序良俗的事情!」
人群躁動,不知誰扔來臭雞蛋,精準投中許樂之。
蛋殼在她的潔白紗裙後裂開,腥臭味撲面而來。
緊接著,一個,兩個......
剎那間,許樂之失了神。
不遠處,一輛黑車低調地停下,車窗降下一半,后座的人看向這邊。
司機於心不忍:「蔣總,要不接上太太吧。」
「不用,她那邊有車。」
車窗關上,車開走。
許樂之這邊,儘管陳特助護著她,還是讓人鑽了空子。
手臂一陣刺痛,不知被什麼利器劃傷,破了個口,鮮血直溢。
她腦袋泛空幾秒,思緒回到那年聽聞噩耗。
蔣柏蘅的母親因追尋她那躲藏一年的父親的蹤跡,出車禍去世,這位破壞她父母婚姻的第三者以慘烈的方式離開。
後來,母親改嫁,父親欠下巨額貸款,一屁股債回來求她也設計她嫁給蔣柏蘅。
他們的婚姻里沒有愛,只有怨。
到底是不對等的婚姻,她沒有能夠對抗的實力。
她這三年裡的掙扎就像小丑,正如此時。
他逼迫她偽裝成蘇敏,委屈也只能自己扛著。
她不語,原地駐足。
挺直腰板,摘下墨鏡。
精心盤起的秀髮被弄亂,幾縷髮絲耷拉下來,反倒平添一絲隨意的嫵媚感。
脫下口罩,她揚起得體的笑容:「各位認錯人了,陪在蔣總身邊的人......是我。」
蔣太太這個身份是枷鎖,但此刻,也可以是她保護自己的盾牌。
人群不再躁動,所有行為停頓,有人好奇她是誰。
有知情人士認出她。
「蔣太太?」
一陣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