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借勢而上
許樂之笑容和藹可親,絲毫沒看出被誤認和丟雞蛋後的憤怒。
助理用濕巾幫她拭去身後的污穢。
許樂之接過紙巾,吩咐陳特助:「天氣熱,大家還待久了,可別中暑啦,你和安保人員去把水發了吧。」
礦泉水是許樂之在地下車庫裡讓她去買的,還有清涼濕巾,為的就是現在備上用場。
物資分發下去,眾人收到好處,換了副嘴臉。
粉絲:「敏敏公司的老闆娘人好好,她簽約這家公司一定會受到優待的!」
s𝕋o5𝟝.c𝑜𝓶 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上一秒還罵她是私德敗壞的小三的人,現在一致說蔣太太人美心善。
這位鮮少露面的蔣太太,竟如此容貌秀麗。
見蘇敏不在,繼續圍著也沒意義,人群很快在安保組的疏散下散光了。
許樂之回車上換上乾淨衣物,泄了口氣,疲憊不堪。
陳特助難免擔憂:「太太,蔣總沒讓您露面,改了計劃,怕倒是在蔣總那邊不好交代。」
「沒事,我會跟他解釋。」許樂之疲憊不堪,手臂的疼在這一刻清晰傳來,「去醫院。」
被不明物體刺傷她還是擔心,在醫院做了檢查,做了防範措施,途經婦科,順便再掛個號。
她作為職業畫家,近日趕繪參賽作品,休息不好,例假就好久沒來。
期間,醫生讓她去做個抽血化驗。
忙完這些,又等一小時才出結果,正當她昏昏欲睡時,叫號到她。
醫生看了眼化驗單,說:「孕五周多了,時間還早,後期定期複查。」
這句話如石頭投入明淨的湖面,在她心裡泛起圈圈漣漪。
「真的嗎?」她不可置信。
她懷孕了?
怎麼會......懷了蔣柏蘅的孩子。
許樂之不知自己怎麼走出醫院,中途打電話給停車場裡的陳特助,讓他先回去。
她找了個空曠的地方坐著發呆,這一天的經歷讓她天旋地轉。
心裡吊著一口氣,支撐著她清醒。
「之之。」
有人小心又警惕地喊她,見她不回應,又小聲喊:「之之!」
許樂之回神,見到不遠處謹慎躲在柱子下的身影,擰緊眉頭。
她走過去,那人怕被人發現,拉著她躲進小巷子。
她瞧著對面眉眼與她幾分相似的男人,質問:「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許宗舜,她的父親。
五年前他創業時,被蔣柏蘅母親蔣韶華看上,在錢勢的利誘下做了蔣韶華的情人,許宗舜原本不願意離婚,被蔣韶華以死相逼離婚後,又不甘心屈居人下,捲走了她的投資款跑路。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他。
「我這不是擔心你嘛,蔣柏蘅一直在派人查我,我不好看你,你最近怎麼樣之之?」許宗舜關心備至,看起來真擔心她,「在蔣家過得怎麼樣?」
他看到她手中的化驗單,許樂之沒反應過來,單子已經被人搶了。
「懷孕啦?」
「這可是蔣家金孫!你弟就快出來了,蔣柏蘅肯定還記恨他那一刀。興許他能看在孩子的面上,放過邵陽這個舅舅!」
許宗舜的話讓她心念一動。
許樂之下意識抬手,隔著薄薄的布料撫摸平坦的小腹。
真的能牽制他嗎?
不過,現在不能讓蔣柏蘅知道。
許樂之奪回化驗單,厲聲說:「別再找我,這件事也不許聲張,不然這孩子就無法來到這世界。」
她知道,蔣柏蘅如果不想要這孩子,有的是方式讓她終止妊娠。
「好的。那個,之之呀......」許宗舜搓搓手,有些拘謹,「你能再給我點錢嘛?」
「不能,我這裡一分錢都沒有。」
三年前那晚之後,蔣柏蘅給了許宗舜五千萬彩禮,他還清債務,他們結婚。
她已經被自己父親賣過一次,他們兩清了,從此不再有父女之情。
見她這般決絕,許宗舜換了副嘴臉,威脅說:「你不給我,我就去找你媽!」
「好啊,那就魚死網破吧,我現在打電話給蔣柏蘅,說我見到你了。」
見許樂之要拿手機,許宗舜慌了,他真怕蔣柏蘅神不知鬼不覺要他命。
「行行,那等你有錢的再說。」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反正他兒子快出來了,這般想著,許宗舜轉身跑了。
許樂之在原地靜了靜心神,才打車離去。
車輛疾馳而過,窗外的風景倒退。
這孩子來得太荒唐,她不能把全部希望壓在一個孩子身上。
更不能指望靠一個孩子,從蔣柏蘅那裡獲取半分憐憫。
在這段婚姻里,犧牲了她,還要再搭上一個孩子嗎?
對孩子公平嗎?
她想不出別的辦法,現在人被困在突如其來的消息里,魂不守舍。
剛踏入玄關,阿姨給她拿來拖鞋,眼睛望了望樓上,「太太,先生讓您回來去書房找他。」
下班這麼早,她抬手看腕錶,才五點多。
「阿姨,端份水果上來。」許樂之說完,往樓上去。
她推開房門,夕陽正沉向樓宇後方,橘紅的落日餘暉斜斜地照進落地窗。
室內暈開一層暖融融又清冷的光。
蔣柏蘅坐在辦公桌後的真皮沙發上,垂眸處理工作。
他的目光從合同上挪開,定定地落在她身上。
「為什麼要自作主張?」
許樂之反手關上門,坐在沙發上,笑道:「效果好不就行了。我認下跟你同行的人是我,後續蘇敏的澄清事宜都省了。」
「幫你解決一大麻煩,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呀老公。」
蔣柏蘅盯著她虛偽的笑,聽到這聲老公只覺得噁心至極。
讓他想到他們的婚姻就是一場計謀。
她揚了揚裹著紗布的手臂,嬌聲說:「好疼呀老公,這都是人家幫你解決麻煩時受的傷,總得有些補償吧?」
狐狸尾巴露出來了,這才是她的目的。
蔣柏蘅斂著眸子瞅眼前這女人,一襲素白長紗裙,氣質清冷,身形單薄。
撒嬌時一雙杏眼水汪汪望著人,我見猶憐。
他篤定,他敢問,她就敢要。
「那我還得謝謝你,蔣太太,善後做得不錯,想要什麼?」
「你擬投的度假村里給我劃一塊臨水的獨立展廳用地,我要在那裡辦畫展。」
她又不是聖母,費力不討好幫一個藝人,她向來會把事情價值最大化。
那可是被納入市級重點的文旅招標項目,度假村有政府背書,自帶官方流量,不乏文人圈層的高端客源,屆時她的個人畫展成功舉辦,能為她的畫作打出名聲,積累人脈。
他眉峰一挑,一聲冷笑:「許樂之,有沒有人說過,你很會得寸進尺?」
他看得出來,她今天就是特意要在大庭廣眾之下亮明自己蔣太太的身份。
從前她沒機會,今天她借勢而上。
蔣柏蘅靠回靠背,雙手環胸,遠遠地睨著她。
「如果我不答應呢?」
「那就算了。」許樂之聳聳肩,她才不會傻傻以為他會施捨善意。
答不答應是他的事,但她得提,畢竟開口三分利。
在這段因怨結合的婚姻里,為蔣柏蘅善後,為她自己討幾分利益。
反正今日公開身份,屆時她的畫展成功舉辦,會有名流太太慕名而來,她的畫作會往上流圈層打開名聲,一切往來皆為利。
辦再好的畫展,無人看,無人宣傳皆是白瞎,現下省了一筆營銷費用。
不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