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應付性社交


  她向陳特助問了蔣柏蘅的具體位置,獨自驅車前往。

  許樂之車剛停在會所門口,蔣柏蘅這邊就得到消息。

  豪華包間內音響轟鳴,觥籌交錯,一派紙醉金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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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清越暗滅手機屏幕,靠近蔣柏蘅大聲說:「經理說,嫂子來了。」

  蔣柏蘅依舊盯著手裡的高腳杯,漫不經心,也不意外。

  許樂之就像牙膏。

  每次老太太有令,她就裝模作樣煩他一陣,過後又陽奉陰違。

  今晚這局,除了他們幾個家裡世交關係鐵的,還有溫佳清別的朋友。

  有人聽到盛清越的話,也不當回事,開著曖昧的玩笑:「嫂子?嫂子不正在這坐著呢?」

  「佳清,要我說,你要高中沒出國,現在和蔣哥的孩子早打醬油了吧。」

  話音剛落,許樂之已經站在包間門口。

  「喲,嫂子來了呀。」都是人精,不管許樂之聽沒聽到那些話,當面不能打她臉。

  在圈子裡,夫妻是利益共同體。

  蔣柏蘅如眾星捧月般坐中間,兩邊人找機會與他攀談。

  他沒看她,一個眼神都沒給。

  「別擠著,騰個位呀。」

  「來,嫂子。」盛清越主動起身招呼人進來,卻給她安排在離蔣柏蘅最遠的角落,「那你坐著,喝什麼自己來哈。」

  蔣柏蘅也不管,他的態度默認了他們暗地裡這麼對她。

  有人好奇,不經意瞅她,卻不靠近。

  都默認了她的格格不入。

  包間空調足,很冷,她攏了攏咖色外套。

  沒人搭話,不用社交,也挺自在。

  許樂之是畫家,有隨身帶迷你速寫本和鉛筆的習慣。

  她膝頭攤著速寫本,手裡捏著鉛筆,在紙面上傾斜擦過,目光專注。

  鬢邊髮絲輕盈散開,絲絲縷縷垂落下來。

  轟鳴的鼓點音,歡呼鬨笑,玻璃杯盞碰撞聲,都入不了她的世界。

  許樂之仿佛被喧囂遺忘了。

  蔣柏蘅目光無意間掃過去,定在她素淨柔和的側臉。

  是誰唱起抒情歌,歌聲漫過嘈雜。

  「直到蜂擁而至的人都透明了。」

  連他都沒察覺,那瞬間,他眉間舒展,內心平靜。

  溫佳清看在眼裡。

  她壓下呼之欲出的醋意,端起酒杯,穿過人群走到許樂之面前。

  「樂之,難得過來,干坐著多沒意思。」她拿起桌上的紅酒,往許樂之面前的空杯里倒,「來,我敬你。」

  「聽說你酒量不好,不過柏蘅應酬多,你少不了陪他出席重要場合。」

  許樂之聞聲抬頭,抬手擋在杯口:「我喝不了酒,學不會。」

  她現在不能喝酒,回絕得乾脆。

  「是嗎?」溫佳清蹙眉,故作驚訝,「可今晚都是熟人哎,一點不喝,未免太不給大家面子。」

  她回頭看向蔣柏蘅,打趣說:「蔣柏蘅,你倒是管管咱嫂子,是不是在家裡太寵著了?出來一點應酬的規矩都不懂。」

  大家目光在蔣柏蘅與許樂之之間打轉。

  他思緒漸漸回籠,想起那一刻失神,煩悶的情緒縈繞在心頭。

  語氣冷硬:「佳清勸你,你就喝一點,別掃興。」

  喝不了酒還來,識趣點就該乖乖待在家。

  蔣柏蘅的意思讓眾人多了新趣味,都盯著許樂之,看她喝不喝這杯酒。

  有人起鬨:「就是,嫂子,給個面子呀。」

  不喝走不出這門。

  許樂之凝視酒杯。

  喝了這杯,還會有接二連三的敬酒。

  但今晚在場的都是手握資源的商業人士,她頂著蔣太太這個名頭,往日他們在拍賣場上拍她的畫作,是看蔣柏蘅面子。

  一旦她把人得罪了,往後參賽參展,畫作拍賣,難免遭人掣肘。

  這酒得喝。

  她指尖微微收緊,縱使不情願,面上依舊維持著淺淡的笑意。

  「那這一杯,歡迎溫小姐回國。」

  眾人目光灼灼。

  她修長的指尖伸出袖口,抓起酒杯,虎口處抓在杯口下沿一些。

  像握著水杯喝水一樣喝那杯酒。

  趁燈光昏暗,沒人看清,她吐出的酒沿著虎口浸濕咖色外套的袖子。

  還剩些含在嘴裡。

  她佯裝被嗆到,一邊拍胸脯輕咳,一邊指著門口示意,幾步小跑出去。

  在衛生間把酒吐出,又掬了冷水漱口,她才放下心來。

  來之前她就知道,這局表面是應付,實則處處算計。

  今晚來露面,也是為往後在名利圈混個臉熟。

  邵陽快出來了,生活中要用錢,她後面還要拍賣畫作換錢。

  只是......

  她可以妥協場面,但不能拿腹中的孩子做代價。

  鏡子裡,她面露疲倦,嘴唇泛白。

  拿出手機想看時間,彈出十幾個未接來電。

  是顧煒閔。

  電話接起,那邊立刻問:「之之,你在哪,我去找你,你想申請海外交流的名額有了。」

  許樂之給他報了會所名字,他說很快就到。

  她在路邊等不到五分鐘,一輛黑色卡宴駛來。

  他停好車,拎著個牛皮紙袋走到她面前。

  顧煒閔身形挺拔,一身簡約的深色正裝。

  許樂之喚了聲:「哥。」

  「我看新聞了,手臂的傷看醫生了嗎?」他將袋子遞給她,「藥膏記得擦,許阿姨也擔心你。」

  許樂之接過紙袋,裡面有膏藥和一瓶礦泉水。

  心下揚起暖意,他知道她在會所喝不了酒。

  「我會找時間去吃飯的,哥,你打這麼多電話,總不能只是送藥膏吧。」

  「去坐著說。」

  他們沿著街邊走,在路邊鐵椅坐下。

  晚風輕輕吹,不用再裝得體,好安逸。

  顧煒閔說她在意的事:「有推薦通道,但評審要看藝術家資歷。你這段時間儘量多參加畫展,投藝術賽事或參與藝術項目,履歷充實些,通過率會高。」

  許樂之聽到有希望,心裡揚起一絲火苗。

  她早有打算出國訪學,只是這事她不能明面上盯著,會被蔣柏蘅注意到,只能交給顧煒閔。

  「嗯,謝謝你呀哥。」

  顧煒閔輕揉她發頂,笑意溫柔:「真把我當哥哥,就別客氣。」

  「好!」

  他是許母陳致玉的繼子,顧煒閔和顧叔叔都對許樂之很好。

  所以她打心裡把顧煒閔當成尊敬的大哥。

  許樂之拒絕了顧煒閔送她回去的提議,在門口跟他揮手告別。

  回包廂路上,她想到下午溫佳清和蔣柏蘅討論的聯名項目。

  珠寶與水墨畫的文創聯名展。

  如果蔣柏蘅決定合作,以他對溫佳清的重視程度,策展承辦方應該是昭華策源策劃,屆時,策展人很大概率會是業內著名策展人可可。

  可可手握眾多內部參展資源,業內畫家都想結識他,拿到機會。

  她也想。

  她步伐頓了頓,有個職位倒是可以試一試。

  若此次聯名項目是對外招募藝術顧問,她可以以獨立職業藝術家的身份參選。

  這個項目可以為她的履歷鍍金。

  只是......蔣柏蘅就連公平競選的機會,都不一定給她。

  包廂這邊,陸紀年姍姍來遲。

  盛清越把酒杯滿上,伸給他,「先自罰三杯。」

  陸紀年苦哈哈喝完三杯,打了聲飽嗝。

  他湊近蔣柏蘅,問:「嫂子來了?我在外面看到個人像她,跟一個男的一塊。」

  「被人拍到了嗎?」

  他只關心這個。

  往來這家會所的大都是商界名流與明星,許多狗仔喜歡蹲在附近。

  高管出軌、女明星幽會情人,隨便拍到一個就是新聞。

  「沒有。」

  「那就行。」

  至於別的,他沒當一回事。

  看了眼腕錶,計算著回去的時間。

  周圍人聊著無聊的話題,溫佳清說了什麼他沒聽清,沒理。

  音樂越聽越刺耳,真吵。

  他出去透口氣,樓道里,光線昏暗,女人皺著眉頭低頭走來。

  兩人就要擦肩而過,她卻沒注意到他。

  想什麼呢,這麼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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