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她的舞台
林潯很快給她們安排好了房間,特意叮囑民宿老闆備些清淡溫補的晚飯。
第二天,南城美術館的青年藝術家聯名展開幕。
展廳內燈光明亮,人來人往。
許樂之穿了件白色長裙,畫了個淡妝,氣色好很多。
她站在自己的畫作前,整個人散發著沉靜從容的光芒。
《松鶴雲歸》被安排在展廳的A區,擁有獨立展示位。
畫卷寬大,松間鶴影,雲外青山,意境遼闊又帶一絲歸隱的清冷。
不少藝術評論家與觀眾駐足欣賞,贊同幾句。
林潯陪同幾位業內前輩參觀,幾人朝A區走來,他在她身邊停下腳步,做介紹:「這位是青年藝術家許樂之,她的《松鶴雲歸》是我們本次展覽的評獎熱門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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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潯講解很專業,從畫作的皴法、虛實留白,講到其畫作深處蘊藏的文人風骨。
許樂之站在一旁,配合回答自己的創作心境,從善如流。
頂燈照耀下,她周身散發光芒。
這一刻,所有顛簸與惶恐都離她遠去,她如願抵達自己心心念念的舞台。
有人拍畫作時特意將兩人同框拍進去,發到網上,俊男美女的組合,最奪人眼球,熱度頗高。
病房內一片寂靜。
蔣柏蘅靠在床頭,死死盯著平板里的照片。
屏幕上,是圈內知名媒體人發的聯名展現場照片,在巨幅《松鶴雲歸》前,許樂之正側頭與身邊的男人低語。
男人眉眼清俊,眼神專注又溫柔地看她說話。
評論區全是跟風討論「美女藝術家」與「帥氣策展人」這對組合的,讚美居多。
蔣柏蘅低聲冷嗤,按滅屏幕,遞給陳特助。
陳特助觀察蔣柏蘅臉色,比昨晚好一點。
醫生診斷是輕微腦震盪,到醫院沒多久就醒了。
蔣總醒來也沒提太太,他也不敢問,怕觸到他逆鱗,沒想到今早就問了,還好他時刻關注太太的消息。
「先生,需要聯繫太太嗎?」
蔣柏蘅沒有立刻回答,他望著天花板的白熾燈,想起昨晚她冷漠逃開的背影。
他這輩子都忘不了她的背影,估計她現在巴不得收到他搶救無效的消息。
那得讓她失望了。
「不用。」他收回視線,冷漠地開口,「先讓她過兩天好日子。」
陳特助低頭收好平板,不敢接話。
病房門被推開,溫佳清風風火火地闖進來,目光上下將他打量一遍。
「怎麼會出車禍?有沒有嚴重的傷?」說著,她伸手要去碰他臉上的紗布。
蔣柏蘅偏頭躲開,「沒事,你怎麼來了?我封鎖了消息,別說出去,特別是蔣家那邊。」
「我今早去公司沒找到你,問了陳特助才知道的。」
蔣柏蘅眼神掃過去,陳特助眼觀鼻鼻觀心。
他真招架不住溫大小姐,蔣總不會平白無故不上班,她直接就懷疑了,非逼他說出真相。
還好,他沒說是和太太一起出的車禍。
「小事。」蔣柏蘅坐在床頭,下巴揚了揚,示意她坐沙發,「坐。」
他嘴角微微上揚,來得正好。
「既然我們的合作已經敲定,在正式聯名大展開展之前,可以先做一場小型巡展預熱,正好讓你的珠寶品牌在國內打開些知名度。」
蔣柏蘅喝口水潤喉嚨,繼續說:「南城美術館倒是個不錯的位置,眼下他們在舉辦青年藝術家聯名畫展,剛好他們的東方美學主題與你的國風系列珠寶契合,我會以贊助商的身份入駐,昭華造物文創全權負責推廣造勢。」
「可以。」溫佳清不解他突然談工作,但是他的提議不錯。
「你準備一下,過兩天就去南城。」
溫佳清訝異,「需要這麼趕嗎?」
她心裡五味雜陳,不知道蔣柏蘅是臨時決定還是早有計劃。
她本以為至少在商業上,他們是契合的戰友,有事能商量。
「畫展已經開始,時間不等人。」他目光看向陳特助,吩咐他,「通知部門準備好方案,你去聯繫美術館那邊。」
陳特助束手站在一旁,他知道內情,只能在心裡默默為太太祈禱。
蔣總這架勢,是要「殺」過去了。
閉館音樂響起時,許樂之站在中庭,目送最後一批觀眾離去。
「走吧。」魏琦收起手機,「今晚想吃什麼?聽說南城的美食可不少呢!」
「兩位幸苦了。」林潯朝她們走來,笑著說,「我帶你們吃點好的犒勞一下,我在南城待了六年,知道老街有家開了五十年的館子,要不要嘗嘗本地特色?」
「林先生,你這是公費應酬還是私人請客?」魏琦挑眉笑問。
「私人請客。」林潯回答得坦蕩。
兩人對視一眼,正好她們也懶得想今晚吃什麼。
館子藏在巷子深處,沒有招牌,只掛了一盞舊得發灰的燈籠,木板長凳,老灶燒菜。
老闆娘撩開帘子從後廚出來,看到林潯熟絡地招呼他:「小林帶朋友來啦!去老位置坐著吧。」
林潯問她們忌口的,點完沒多久,一鍋老火靚湯便端上來。
「先喝湯。」林潯給她們各盛了一碗,「趁熱乎的,味才鮮美。南城老規矩,飯前一碗湯喝到底,老闆才覺得你懂行。」
許樂之嘗了口,確實鮮美。
她盯著湯沉思片刻,說道:「我聽說吊湯的精髓就在於清如水,味如髓,讓我聯想到畫裡的淡墨,看似輕描淡寫,實則最見功底。」
林潯笑出聲,眼睛彎彎,「我在南城喝了六年的湯,頭一回聽人這麼講,你這聯想倒是有意思。」
一頓飯吃到九點,幾人相談甚歡。
分別時,林潯喊住許樂之。
他從手提包里取出一個紫檀木匣,遞給她,「差點忘了這個,初次見面,送你的禮物。」
許樂之接過,打開木匣,裡面是一方硯台。
石色紫中泛青,硯堂溫潤如鏡。
「老坑端硯。」林潯輕聲介紹,「一次偶然淘到的,我留了很多年,一直沒遇到捨得用它的人。」
許樂之手指輕輕撫過硯台,關上匣子還給他,「這份禮太重了。」
她想起她用來砸窗的那方硯台。
回去後再沒見到,阿姨不會隨便丟她東西,也許被蔣柏蘅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