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她會抓住每一個機會
撞擊的衝擊力全部集中在車輛左前方。
許樂之隨著慣性身子往前傾,又被安全帶拉回靠背。
頃刻間,她腦子一片空白,耳畔嗡鳴。
劇烈的振盪後,車廂內瀰漫起濃厚的汽油味。
副駕駛沒有遭受太大的衝擊,安全氣囊並未彈出。
「咳咳......」她捂著胸口,劇烈地咳了兩聲。
下意識地撫摸小腹,還好,懷裡的抱枕穩穩地護著腹部,只撞得胸前背後又疼又麻。
她轉頭看向蔣柏蘅,主駕駛承受嚴重的撞擊,碎裂的擋風玻璃渣灑滿駕駛室。
蔣柏蘅被卡在座椅上,安全氣囊完全彈出,上面有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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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半張臉上都是血,血水順著下頜線往下流,倚在靠背,閉著眼不知是死是活。
「蔣柏蘅?」她試探地叫他。
沒有回應。
她伸手搖晃他,「蔣柏蘅?」
「沒死......」他微微睜眼,視線掃過她全身,笑了聲,「你倒是好好的。」
沒死啊......
她堪堪收回目光。
許樂之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冰冷的雨水瞬間灌進來,她混沌的意識清醒了些。
她幾乎是跌跌撞撞爬出車外,跪在泥水裡喘著粗氣。
雨水打濕她長發,貼在臉上,有種劫後餘生的恍惚。
她渾身顫抖地回頭,對上蔣柏蘅那雙半眯著的眼睛,他痛得喘粗氣,身體動彈不得。
許樂之手指蜷縮,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
一個念頭在心裡不斷叫囂。
趁現在,立刻走。
趁著蔣柏蘅抓不住她,快走。
「老公......」她咬牙撐著地面站起來,身子發顫,眼神卻冷硬,「陳特助會來接你的。」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他不會死的。
可她若留在這裡,她不僅去不了畫展,還有可能回去後被他繼續關在婚房。
她要抓住每一個機會。
許樂之猛地轉過身,迎著傾盆大雨朝公路外側的灌木叢跑去。
身後,蔣柏蘅隔著雨幕,看那道較小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
果斷又決絕。
呵......
他無力地諷笑。
陳助理很快趕到,與保鏢幾人合力將蔣柏蘅從車裡拽出來,扶進他們的車后座。
鮮血模糊了他的視線,蔣柏蘅倚著靠背,意識也漸漸模糊。
耳邊傳來陳特助的聲音:「蔣總,太太不見了!」
許樂之?
那個沒良心的。
「跑了。」說完,他閉上眼,徹底失去意識。
魏琦根據共享位置接到了許樂之。
她今天比昨晚更可憐。
面色慘白如紙,手臂的傷口又裂開,血染紅紗布。
魏琦心疼地一把將她抱在懷裡,「之之,你怎麼弄的?」
許樂之回抱她,聲音顫抖:「琪琪,快走,去南城。」
魏琦給她換上乾淨的外套,扶著她坐上車,「先去醫院做個檢查吧?」
她哪見過這樣亂糟糟的許樂之,有些嚇到了。
許樂之窩在后座用毛巾擦拭頭髮,「到了南城再說吧。」
依蔣柏蘅的傷勢,他一時半會「殺」不到南城,再拖下去就不好說了。
「行。」魏琪拗不過她,啟動車子。
車子一路疾馳,到南城時天色徹底黑下來。
魏琪直接將車開到醫院,即便許樂之堅持說自己沒事,她也不敢由著許樂之胡來。
好在一通檢查下來,人確實沒什麼問題,只是產科醫生看完檢查報告,臉色嚴肅。
「你現在是懷孕早期,胎象不穩,有先兆流產的跡象,建議住院安胎治療。」
許樂之神色微滯,明天就開展了,這幾天她都要在展廳,當即搖頭,「醫生還有沒有別的治療方案,我還有工作,不方便住院。」
「不住院的話,也可以選擇門診口服藥物進行安胎治療,定期隨診。最重要的是,注意休息,不要劇烈運動,否則這胎很難保住。」
許樂之將醫生說的話記在心裡,兩人感謝幾句就出去拿藥。
從診室出來,魏琦小心地扶著她,嘴裡忍不住地罵:「蔣柏蘅這個瘋子,平日裡看著人模狗樣,我看骨子裡就是遺傳了他媽......」
話音未落,拐角處傳來一陣橫衝直撞的聲音,幾位醫鬧患者見東西就拿起來砸。
玻璃瓶迎面丟過來,倆人都嚇一跳。
「小心!」
一個穿著藏青色風衣的男人幾步跑來擋在她們面前,伸手拍掉玻璃瓶。
許樂之眼睛盯著玻璃瓶碎在地上,腦海中閃過駕駛室車窗碎裂的畫面。
最後,定格在蔣柏蘅虛弱的臉上,眼神渙散卻死死盯著她的方向。
不知道他怎麼樣了,會不會在查她的蹤跡?
「之之?之之?」
魏琦拍了她幾下,她才回神。
「你們沒事吧,這裡不安全先離開。」
男人轉身看她們,領著她們離開這裡。
男人的側臉越看越眼熟,魏琦眼前一亮,驚喜道:「林先生!真巧,你怎麼來醫院啦?手受傷了?」
他手掌處纏著紗布,聽聞抬手瞅了瞅,不好意思地說:「是挺巧的,剛好遇到魏小姐。我昨晚檢查展廳時被劃了一下,沒事。」
魏琦趕緊拉著許樂之介紹:「之之,這位是這次聯名展的總策展人,林潯。」
「林先生,這位是我的王牌國畫畫家,許樂之,也是這次展覽受邀的藝術家。」
林潯的目光落在許樂之疲憊惶然的臉上。
她面色慘白,唇無血色。濕發半干貼在頸間,外套松松裹在身上沒遮全,露出裡衣潔白的領口,沾染了泥點子。
不知道這是經歷了什麼,但與人交往的分寸感就是不該問的不問,他伸出手,「許老師,久仰大名,你的《松鶴雲歸》初審時就驚艷了評審們,歡迎來到南城。」
「林先生過譽了,叫我樂之就好。」許樂之伸出手與他相握。
三人走出醫院,林潯看了眼天色,問:「我記得你們不是南城本地人,是為了明天的畫展臨時來的吧?找到住處了嗎?」
魏琦搖頭,「我們剛到,準備找一家距離美術館近的酒店住幾天。」
「最近房源緊張,確實不好找。我剛好認識那附近一家精品民宿的老闆,如果不嫌棄,我幫你們安排住宿吧,距離美術館就幾分鐘車程,很近。」
魏琦連連道謝,讓許樂之與林潯互相加了微信,方便後面溝通座談會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