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冷團長媳婦你出來
冷驍把最後一個蛋殼往邊上一扔，洗了下手："接下來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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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蛋白。"陸思秋從筷籠里抽了三四根筷子，用線在一頭纏了兩圈，繫緊了。
"這是幹啥？"冷驍皺眉看著她手裡那捆筷子。
"幾根一起打，快。"陸思秋把綁好的筷子往碗裡一插，手腕一翻就打了起來。
冷驍看了兩下，把筷子接了過去。他力氣大，胳膊也穩，十幾分鐘下來，蛋清就打打好了。
他把碗往她那邊一推，手背在額頭上蹭了一把，蹭下來一層薄汗。
他身上那件後背洇濕了一大片，貼在脊樑上，勾出結實的背闊肌輪廓，袖子挽到手肘，小臂上那層薄汗在灶火光里泛著亮。
陸思秋把打好的蛋清端過來，分三回倒進蛋黃麵糊里，每回都從底下往上翻著攪，動作又輕又快。
沒有專業的模子，直接到進了冷驍吃飯的盆里，拿鏟子把表面刮平，端起模子在案板上磕了兩下，震出裡頭的大氣泡。她端著模子往外走，放進烤爐讓冷驍在外面看著。
甜甜從託兒所回來，一進門就扒著冷驍的腿上仰著臉問：「媽媽，做啥呢？」
「奶油蛋糕，裡頭擱蘋果醬的。」
「蘋果醬！」甜甜眼睛刷地亮了，立馬從冷驍的腿上蹦開，往陸思秋身上撲「上次姥姥做的？甜甜吃過的那個？」
「對，就那個。」陸思秋被她這副樣逗笑了，從旁邊小瓶子裡舀了一勺蘋果醬遞到她嘴邊，甜甜張嘴接了，眼睛立馬眯成兩道月牙，含著勺子咂了半天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行了，出去玩吧，一會兒好了叫你。」陸思秋把勺子收回來擱進小鍋里。
甜甜撒腿就跑走了，沒一會兒又跑回來了，跑得氣喘吁吁的，手裡攥著一把野花，
有藍的白的黃的，莖上還帶著泥，往灶台上一擱，小手在衣襟上蹭了蹭：「媽媽這個好看，插瓶里吧。」
陸思秋低頭看了看那把歪歪扭扭的野花，有幾朵已經被她攥蔫了，花瓣皺巴巴地縮著，她忍不住笑了一聲：「行，等會兒弄完蛋糕再插。你去外頭等著，別在這兒搗亂。」
甜甜不情不願地「哦」了一聲，蹲在灶房門口，拿小棍在地上畫圈，畫兩筆就探頭往裡看一眼，畫兩筆又探頭看一眼，跟只土撥鼠似的。
感覺到時間差不多了陸思秋走過去拉開爐門看了一眼，蛋糕鼓起來了，表面泛著焦黃，一根筷子戳進去拔出來，筷尖乾乾淨淨不帶麵糊。她點了點頭：「好了。」
她把模子端出來擱在石桌上，蛋糕黃澄澄的，冒著熱氣，甜香味騰地一下漫開來，甜甜湊過來，手指頭蠢蠢欲動，被陸思秋拍了一下：「燙，等會兒。」
甜甜癟著嘴縮回手，蹲在石桌旁邊，兩隻眼睛死死盯著蛋糕，跟貓盯魚似的，嘴裡還念叨著：「甜甜不碰，甜甜看著……」
等蛋糕晾到溫熱，陸思秋拿刀從中間橫著剖開，抹了一層蘋果醬，蘋果醬稠稠的，抹上去能掛住，她把兩片合上，又用手按了按。
然後她拿刀挑了奶油往蛋糕外頭抹，都自信的抹勻了，又拿刀背在表面劃出幾道淺淺的紋路，跟供銷社櫥窗里擺的樣品一個樣。
甜甜蹲在旁邊看，看得眼睛都不眨，小嘴微微張著，看到奶油抹上去的時候，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媽媽，這個白白的真好看。」
「這叫奶油。」陸思秋拿筷子頭挑了一點遞到甜甜嘴邊，「你嘗嘗。」
甜甜伸出小舌頭舔了一下，眼睛刷地瞪得溜圓，原地蹦了一下：「好好吃啊」她又舔了一下，意猶未盡地咂著嘴。
冷驍走過來看了一眼，陸思秋切了一塊遞給他。
冷驍接過來咬了一口，嚼了兩下，蘋果醬的酸甜和奶油的甜在嘴裡化開，他點了點頭。
「好吃。」
陸思秋也切了一塊咬了一口。蛋糕軟乎乎的，蘋果醬酸甜適中，奶油滑潤不膩，比供銷社賣的槽子糕強多了。
甜甜等不及了，踮著腳夠到石桌邊沿，自己伸手抓了一塊，咬了一大口，腮幫子鼓起來嚼了半天，咽下去又咬一口。奶油沾在鼻尖上，她拿手背一抹，抹得滿臉都是，從鼻尖到下巴白了一片。
「媽媽，好像吃天上的雲啊」她嘴裡塞得鼓鼓囊囊的，說話含含糊糊的。
「等你生日媽媽還給你做。」陸思秋給她擦了擦臉，拿袖子蹭掉她鼻尖上的奶油。
冷驍站在石桌旁邊吃蛋糕，目光落在甜甜身上，看她吃得滿臉都是，嘴角動了動，那點弧度藏都藏不住了。甜甜抬頭對上他的目光，嘴裡塞得鼓鼓囊囊的，沖他咧著嘴笑了一下，嘴角還沾著奶油。
甜甜吃完一塊又去掰第二塊，掰完塞了一塊給冷驍，小手上沾著奶油，往冷驍嘴邊遞：「爸爸你多吃點，你剛才幹活了。」
冷驍接過來，三兩口吃完了，伸手把甜甜嘴角的奶油抹掉，指腹蹭過她的小臉蛋，動作粗魯裡帶著點笨拙的輕柔。
甜甜吃完之後，歪著腦袋看冷驍："媽媽你剛剛說我生日還給我做，那爸爸過生日呢？爸爸過生日媽媽也給做蛋糕嗎？"
陸思秋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冷驍的生日……
她還真不知道。
原主以前滿心滿眼都是盧俊傑，哪兒會記得冷驍哪天過生日。別說生日了，連他多大年紀她都說不準。
她抬起頭，看向冷驍。
冷驍正在低頭吃蛋糕，聽見閨女問，也愣了一下，隨即擺擺手："我過啥生日，不用。"
"那不行，"陸思秋認認真真看著他，"甜甜有，你也有。等你過生日，我也給你做一個大的。"
冷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長這麼大，除了小時候他娘還在的時候，就沒人給他過過生日。
後來到了部隊，忙起來連日子都記不住，更別說生日了。
他別過臉，悶聲道："……隨便你。"
嘴上說著隨便，嘴角卻悄悄往上翹了。
陸思秋看在眼裡，憋著笑沒戳破他。
蛋糕切好，陸思秋拿乾淨油紙包了兩塊，遞給甜甜："去，給張姨送過去，就說咱們家做的蛋糕，讓張姨和沈叔叔嘗嘗。"
"哎！"甜甜接過來，抱在懷裡就往外跑。
跑了兩步又折回來，仰著小臉："媽媽，能不能再給我一塊呀？"
"還要一塊幹啥？"
"給小花，"甜甜眨巴著眼睛，"蛋糕這麼好吃，小花肯定也沒吃過。"
陸思秋心裡一軟，又切了一塊，用油紙包好遞給她："行，給小花也送一塊。你慢點兒跑，別摔了。"
"知道啦！"
甜甜抱著兩塊蛋糕，顛顛兒地跑了。
小丫頭前腳剛走，後腳院門就響了。
張秀蘭和沈文林一前一後進來，手裡還拎著個網兜，裝著幾個蘋果。
"思秋！"張秀蘭大老遠就喊，"你可太能幹了，還會做蛋糕呢！"
"瞎做的，"陸思秋笑著迎上去，"快進來坐。"
沈文林跟在後面，沖冷驍揚了揚手裡的酒瓶子："冷團長，家裡存了瓶好酒，整兩盅？"
冷驍點點頭："行，整兩盅。"
兩個男人搬了桌子到院裡，就著花生米和蛋糕，喝了起來。
陸思秋和張秀蘭坐在堂屋裡說話。
倆人正說著話，院門外忽然傳來一嗓子，又尖又亮：
"冷團長媳婦！冷團長媳婦你出來！"
是王老太的聲音。
陸思秋臉上的笑慢慢收了。
張秀蘭也皺起眉："這老婆子，咋找來了？"
院裡喝酒的倆男人也停了。冷驍放下酒杯，站起身往外走。
"你坐著，"陸思秋拉住他，"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