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婢女
常安便帶著舒嬤嬤和春桃一起去了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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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鶴院的後院是小二進的院子，寢房是三開間的大房拼成，外有一間消遣喝茶的地方，在往屏風後去便是寢臥所在地。
除開寢房，側邊還有花房、茶室，以及丫鬟守夜休息的小廂房等等。
林韻之依在院子側邊的花房窗旁，正挑選著嫁妝里的布匹。
她最是愛俏，如今好不容易沒有陶慧蘭鉗制，自是想好生做兩套新秋裝。
常安先是同陳嬤嬤進屋，將謝決的留信告訴了林韻之。
林韻之聽到謝決說要晚歸，摩挲布匹的纖細手指微微一頓。
果然如她所料一般，謝決還是心裡有了膈應。
說什麼晚歸恐怕只是客氣的說辭。
「我知道了。」林韻之輕聲應。
常安連忙又道：「郎君心繫夫人，想著松鶴院裡貼身服侍的婢子少，便從婉華院裡要了兩個貼心人來，少夫人不妨過目一番，若是合心意，留下便是。」
林韻之愣了愣，朝他身後看了一眼：「人呢？」
「奴才這就將人領進來。」
不多時，春桃和舒嬤嬤低著頭被領進了花房，兩人各自先自我介紹了一番。
舒嬤嬤個子不高，五官圓潤，看著面善。
春桃身姿高挑，五官秀麗，看起來比普通婢女要出彩幾分。
林韻之想到是婉華院送來的人，也沒有退回去的打算，便對常安道：「都留下吧。」
常安聽到這句話，不動聲色再看了一眼春桃，這便退了下去。
林韻之揚起笑，「我正愁沒人幫我參謀，你們幫我看看，這幾匹料子，哪種顏色做秋衣合適？」
舒嬤嬤能言善道，上前翻看了幾匹料子，笑著道：「少夫人生得這般標誌，穿哪種顏色不成？不過入秋後府中會有秋宴，不如用杭綢做一身，再用這鵝黃香雲紗做一身常服，也應秋景。」
林韻之本也是想用杭綢的，可這杭綢的緞面金貴，嫁妝里也只有一匹撐場面，她有些捨不得。
但若是秋宴上穿，倒也不算浪費。
林韻之微微頷首：「原來還有秋宴？大概是什麼時候？」
「中秋的時候。」舒嬤嬤笑著道，「每年都可熱鬧了。」
這位舒嬤嬤很是能說善道，她在婉華院做事多年，又是府中的家生奴婢，對府中的各項事宜一應知曉。
林韻之從她口中得知，原來謝府每季都會給主子做新衣，一季四套。
像她這樣的媳婦，每月還能領十兩的月例。
除開銀子，還有實實在在的其他份例，比如吃食、薰香、胭脂香膏、被褥、木炭、冰盆等等。
到了年節，府里不光是要大辦宴席，還有單獨的年禮，首飾、補品、金銀什麼的禮品分發。
林韻之聽得瞠目結舌。
要知道林父的俸祿，除開祿米外，年俸也不過才五十銀。
而她往後能拿的月例銀子，能抵林家整家一月的開銷了。
話本中說她高嫁謝府，她還未有什麼實感，而今聽舒嬤嬤這麼一說，驟然感覺這謝府真是錦衣玉食，鐘鼓饌玉。
自己真掉進了富貴窩。
在謝家住個一兩年，存點月例銀子，後面半輩子的銀子都有了。
至於謝決……
他要冷落便讓他冷落吧。
反正自己當著謝家媳婦，也能吃香的喝辣的。
想到這裡，林韻之便問：「午膳傳了沒有？我還未用呢。」
「少夫人放心，早就傳了。春桃，你去廚房催一催。」
春桃出去，舒嬤嬤又出去找人把布料拿去繡坊，讓人幫忙做秋衫。
陳嬤嬤趁著沒別人在，與林韻之道：「三娘子，那舒嬤嬤知曉謝府規矩，留您身邊倒是合適。但那丫鬟，我看還是換個吧。」
「那丫鬟怎麼了？」林韻之疑惑看向陳嬤嬤。
林韻之眼梢柔軟，陳嬤嬤與她一對視，總是忍不住心軟偏疼她。
「看著便是個不安分的主兒。」陳嬤嬤想到春桃亂轉的眼神，又道：「一直眼巴巴的尋著郎君的身影呢。」
林韻之聽到陳嬤嬤這麼說，嘆氣：「那她可要失望了。」
今日過後，恐怕謝決都不會常來了。
陳嬤嬤著急：「我的娘子誒。現在是關心這個的時候嗎？這丫鬟啊，留不得！」
「她才來多久，或許並不是尋夫君，只是好奇打量呢？再看看吧。」林韻之不以為意。
……
謝決因為刑部急案，匆匆去了衙署。
待回府之時，金烏早已西沉，月亮已經掛在梢頭。
邵中提著燈籠，跟在他身邊。
氣質如松的身影籠在燈籠光暈中，立體的五官因為明暗分明，而顯得骨相格外出眾。
謝決回松鶴院的第一件事，便是讓人備水沐浴。
他從側邊進了寢臥浴室，沐浴期間奴僕送來寢衣。
隔著屏風，謝決皺眉看向高挑纖瘦的玲瓏身影。
松鶴院裡向來沒有貼身服侍的丫鬟。
「是誰？」謝決聲音冷冷發問。
「大郎君安，奴婢是今日從婉華院過來的春桃。」
婉華院？
是了，今日去衙署前，他確實吩咐常安去婉華院要兩個做事利索的婢子。
但要人來不是為了伺候他的。
謝決眉頭一皺：「不必伺候，下去。」
沐浴淨身，穿好寢衣，又披上薄氅。
謝決從浴房側門出去，叫來常安。
「不是讓你去婉華院挑兩個做事利索的？」漆黑眉棱一掃，便讓常安腿軟。
怎麼還有這般不懂事，往他身邊湊的？
常安心頭一涼，連忙道：「確實是婉華院精挑細選過來的，一位是姓舒的嬤嬤，今日與少夫人相處甚好。還有一位是夫人曾經想送到郎君身邊伺候的，叫春桃。」
常安這麼一說，謝決倒是想起來春桃這個名字了。
「少夫人過眼了？」
「過了。」常安垂著頭，不敢看主子一眼：「說是都留下。」
謝決冷道：「你辦的好事。」
常安頭皮發麻：「奴才明日便將春桃送回婉華院，再要個合適的婢女過來。」
「馬上就讓她走。若是婉華院有人問起，便說是壞了我的規矩。」謝決揉了揉眉心，又道：「去問問大管家，近來可有買新婢入府，到時候再讓她去挑兩個有眼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