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給謝家當妾
陶氏心裡有些不快，卻也明白此刻不是發作的時候，還是將那口氣壓了下去，轉頭對林靈禎道：「靈禎，你不是先前就說想要去雪隱嗎？讓丫鬟帶著你去吧。」
她這是要借方便的藉口，讓林靈禎先出去，好騰出地方，單獨與林韻之說話。
林靈禎倒也乖覺，垂著眼應了聲，便隨著如南出去了。
等人都走盡了，屋裡重又靜了下來，陶氏這才開了口，話語裡帶著幾分憋了許久的委屈與抱怨：「韻娘，前面那沈小郎君，我是極其滿意的。只是一對比起你的婚事來，他的家世矮了一截，你父親對靈禎心有愧疚，看不上他！可外面家世高貴的郎君，又看不起靈禎這個養在鄉下的小娘子，就算嫁進去，也不給正妻之位。若是尋個家庭普通的，前程又大不如沈小郎君！」
她越說越急，末了還嘆了口氣，仿佛這樁親事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林韻之早就猜測到了，心裡冷冷地想著，面上卻不動聲色，只端著茶盞，慢條斯理地啜了一口，聽陶氏嘮叨。
「你爹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沈小郎君好。」陶氏一邊組織著語言，一邊覷著林韻之的臉色，試探道：「你看看，是不是再找你婆母說道說道，再請她幫忙撮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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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韻之聞言，放下茶盞，露出一副為難又無奈的樣子：「母親，我在謝家本來就如履薄冰，您還讓我這般難做！我可如何是好？要不我替您牽線搭橋，您親自去與婆母說罷？本來婚事便是兩家長輩之言，我一個平輩插在裡面，算個什麼事兒？」
陶氏聽了，心裡很不舒服，這話聽著像是應承，實則是在推脫。
她這是要當甩手掌柜了？
她壓下不悅，放軟了聲音勸道：「韻娘，林謝兩家雖然是親家，但我與你婆母平日裡並無交情。你還是得與我同去吧？」
「好。」林韻之爽快應下，倒讓陶氏一時拿不準她究竟是真肯出力，還是另有打算。
待林靈禎回來，林韻之便領著她們兩人，一同去了婉華院。
謝母午歇剛醒，精神頭還算好，正由丫鬟服侍著梳了頭，坐在羅漢床上飲茶。
陶氏一到謝母面前，不知為何氣勢就矮了一截似的，跟個鵪鶉一樣不說話，只在一旁陪著笑，等著林韻之說起事由。
林韻之便上前，將陶氏所求之事，三言兩語地說了。
聽到陶氏過來拜見的緣由，謝母也有些驚訝，不動聲色地掃了媳婦一眼。
她神色淡淡的，道：「原來是為了這樁事！可惜不巧，這些日子清棱的婚事已經定下了。」
林靈禎聞言，面露怔忪，有些不知所措，指尖絞著衣角，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陶氏大約是做好了準備，聽到這個結果也不意外，臉上賠著笑，客氣地與親家道了謝，方才告辭。
林韻之也沒留她們，只讓舒嬤嬤替她送行。
等出了謝府，陶氏才看向林靈禎，道：「你這次看好了吧？可不是我在阻攔你的婚事。」
林靈禎低頭不語，眼眶卻微微有些泛紅。
陶氏嘆了口氣，話裡帶著幾分涼薄：「你若是想要嫁進家世與謝家差不多的高門貴胄，可沒有韻娘這般好運氣了。」
她和這個半路歸家來、又沒血緣關係的女兒，本就沒那麼多話說，招呼著她上了馬車，便歸家去了。
等回了家，陶氏將謝府里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知了林父。林父聽後，大失所望，臉色沉了下來。
他沉吟良久，才開口：「靈禎的婚事難辦。若只給她找個普通人家，只怕以後過得不如意，會怨懟家中。而且蘭舟也必定不會同意！」
陶氏也跟著發愁，忽然想起一樁舊事：「我記得先前蘭舟想要給韻娘說人家，那戶可還在京中？」
林父擺手：「早就娶妻了，孩子都兩歲多了！我是想著，找一個家世也好些的，也算對得起靈禎。可人家看不起我就算了，還看不起靈禎養在鄉下的事情，只願娶她做妾！」
陶氏嘆了口氣，沉吟著道：「真要當妾，還不如進謝家當呢。四姓七族中，最為顯貴的便是謝氏，旁的世家貴族，哪個比得上？」
林父聽了，眉毛一跳，思忖了片刻，緩緩道：「你說的倒是在理。而且這門婚事，本該就是靈禎的。」
陶氏不過隨口一說，完全沒想到丈夫居然聽了進去。
她有些訝異：「可這事兒，不太好吧。」
「怎麼不好？」林父想了想，眼神漸漸深沉起來，「若韻娘一兩年無所出，謝家必定是要給謝決納妾的。那時候納誰不好？自家姐妹，總比外人強。」
陶氏一聽，嚇了一跳：「這……」
林父坦言，語氣裡帶著幾分冷：「我現在都有些後悔，是將韻娘嫁到謝家去了。血脈里沒有關係，果然養多少年也養不熟！自打她嫁到謝家，可曾給家裡有過半分助力？明明知曉自己並非林家女，卻占著這好運氣，不知感恩！」
這話陶氏倒是認同，點著頭沒反駁。
林父沉默片刻，忽然壓低了聲音：「我記得你娘家不是有個親戚是大夫嗎？你去找人私下問問，有沒有法子讓人一兩年內無所出。」
說罷，又暗聲補了一句：「儘快落實！」
「知曉了。」陶氏心裡一凜，卻還是應下了。
……
過了一日，陶氏便尋了個由頭，外出跑了一趟，回來得了結果，與林父道：「是有法子，但這種藥吃上個一兩年，還是會傷女子身體。若運氣好，調理得當，還能生。若是不調理，恐怕之後半生都生不了了。」
林父早就想到了這一茬，神色如常：「藥毒同理，哪有不傷身體的。」
他前日起了這個念頭之後，也是想了一整日，翻來覆去，反覆掂量。
既然要做，就要做得徹底。
他清了清嗓，聲音更冷了幾分：「韻娘和靈禎身世的事情，就算要瞞謝家，也瞞不了一輩子。到時候被人知曉韻娘並沒有林家血脈，那生下來的孩子，還會當我們林家人是一家人嗎？」
「若韻娘與靈禎兩人，只能有一個生下孩子，那自然帶著林家的血脈更好。」
陶氏聽到夫君理智又冷血的話語，不知為何，手臂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脊背也隱隱發涼。
她張了張嘴，半晌才道：「夫……夫君說的是。」
林父轉頭，掃了一眼陶氏，忽然問：「你是不是覺得我說的話太過於冷漠了？」
他嘆了口氣，神色又緩和了些：「其實我都是為了家裡考慮。謝決的姐姐，恐怕年後就要成為皇后了。到時候謝家便是皇親國戚，若他的兒子與林家血脈相連，以後還能虧待了林家不成？」
陶氏想到自己膝下的兒女，覺得林父的說話也有幾分道理，便點了點頭：「夫君說的是。」
這一次，她回話沒有遲疑。
「去拿藥吧。儘量做成小些的藥丸，花錢不要緊，不要讓韻娘難受就好。」
這話說得，把一件壞事說得像是好事一般，透著說不出的彆扭。
陶氏覺得那種渾身冷颼颼的感覺，又回來了，如影隨形，揮之不去。
林父又問：「我記得當時有個陪嫁，一同陪著韻娘去的謝府？」
「是。」陶氏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道：「老爺，那陳嬤嬤是先前姐姐在世的時候，就在家裡的老人，平日裡最向著蘭舟和韻娘，恐怕不會幫著我們。」
林父卻似早已成竹在胸，擺了擺手：「你先去將藥做好。等做好之後，叫陳嬤嬤過來，我親自與她說。」他吩咐完，又補了一句：「這樁事，切莫走漏了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