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受傷
不孕！
話本中謝決取平妻的導火索便是這兩個字！
林韻之盯著如南手裡那幾顆小小藥丸，心中情緒翻江倒海。
她想起在話本中，謝決娶平妻之前，謝母曾請了大夫給她診斷，但並未告訴她結果。
是話本中她油盡燈枯的時候，陳嬤嬤哭著說，當初若不是大夫判她此生很難有孕，謝家本是不願意娶平妻的。
林韻之恍惚之間，似乎串聯起來了許多事情。
可為什麼，這藥丸會是陳嬤嬤拿來的？
陳嬤嬤……從小到大對她這麼好的陳嬤嬤，難道是陶氏的人？
林韻之回想昨日陳嬤嬤才回來的時候，與她匯報此事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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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更願意相信陳嬤嬤是不知情的。
但是……
她不敢妄下定論。
「此事，萬不可透露給任何人。」林韻之低聲囑咐如南，「記住，是任何人。」
如南狠狠點了兩下頭。
「你將這藥丸收起來，每日假裝拿給我吃，若是陳嬤嬤問起，你就說我已經用過了，知道嗎？」
如南再次點頭。
林韻之拉住她的手，「事情辦好之後，重重有賞。」
如南連忙擺手：「不，不用。少少少夫人。」
「不能不用！做好了事情，就該有賞，是你應得的！」
如南那張老實溫厚的臉憋得通紅，又點點頭，抿嘴笑了起來。
過了幾日，陶氏竟又獨自登門拜訪。
她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坐下閒話片刻，便開口說起正事：「韻娘，你哥哥的任書已經下來了，不日便要離京赴任。」
「你夫君如今在外公差未歸，男子不便隨意入謝府內宅與你相見，不如你回娘家一趟，也好為他餞行。」
林韻之點點頭：「什麼時候替哥哥踐行？」
「莫約後日。他最多再待上四五日就要走了。」
「好。明日我與婆母說一聲，後日便去。」
陶氏笑著應好，又誇讚了幾番林韻之兄妹二人情分深厚。
不一會兒話鋒一轉，狀似隨口提起：「前些日子，你爹爹送來的補藥你可有吃？為了你子嗣的事，他可是費了不少心神，四處托人尋的方子，又知曉你不愛藥味，不喜藥湯，叮囑藥鋪炮製成入口合適的藥丸！」
看著陶氏面容上掛著的擔心，林韻之覺得噁心，可如今並不是發作的時候。
這藥是外面買的，林家人大可將罪過推到外人身上去。
「前些日子，府里的府醫給我開了補藥，我才斷了沒兩天，怕藥性相衝，便還沒吃。」林韻之臉上也掛起笑來，「難得父親關懷，不如我將那府醫大夫找來，讓他替我看看會不會藥性相衝，也不要辜負了父親的一番好意。」
陶氏一聽，連忙擺手：「不必不必！這事兒雖然是好事，但若被旁人知曉，怕是要嘲笑你太過著急，對你的名聲不好！」
林韻之露出無辜的表情：「可夫妻生子本就是天經地義，怎會對名聲不好？」
「哎喲我的傻姑娘！你也不害臊。」陶氏著急，「若是懷上還好，倘若緣分未到，你又顯得著急，豈不是讓人笑話？」
「也對。那我就先不忙吃，等前面的補藥藥性過了，我再吃。反正近些日夫君在冀州，等他回來了再用也不遲。」
陶氏鬆了口氣，點點頭道：「是啊。不著急。」
林韻之又問她：「靈禎的婚事，如今家裡是如何打算的？」
陶氏早有所準備，「如今沒有合適的人選，你父親準備在留她在家一段時間。畢竟她也才回家不久，多留一點時間也好。」
「這樣也好。」
……
暮色壓得冀州山野，林莽如墨，山風卷著枯枝碎石呼嘯而過。
謝決棄了馬匹，領著幾名官兵循著逃犯蹤跡往山坳深處疾追。
這夥人是冀州案子裡的關鍵人證，一旦讓他們遁入深山，前面所有查探都要付諸東流。
再加上謝決心底記掛著林韻之，急於把案情敲定，腳下速度不由得一再加快，全然顧不上周遭暗藏的兇險。
林間路徑崎嶇，灌木叢生，視線被參天古木切割得支離破碎。
逃犯早有防備，一路設下絆索，在暗處隱藏。
忽然一聲弓弦輕響，破空銳響刺破山風。
「謝大人！小心！」身側同僚厲聲呼喊。
謝決聞聲偏頭，可距離太近，已然來不及全然躲開。
一支冷箭裹挾勁風，直直釘入他左肩。
劇痛瞬間炸開，一股熱流順著勁服往下滲，浸透布料。
他悶哼一聲，腳步踉蹌半寸，卻沒有就此停下，反手按住箭杆，指節繃得發白，強壓下翻湧的痛感。
「大人！」有人急步上前想要扶他。
「別管我，追！不能讓他們跑了！」
謝決咬著牙，聲音沉啞，肩頭一動便是專心的疼，但他顧不上這些。
手下的人不放心他，留了了一人在他身側，其餘的追入黑森森的密林之中。
……
回門那日，天氣不太好，有些下雨。
林韻之坐著馬車去了林家，下車時正巧掛了風，雨斜飄著，打濕了半邊胳膊。
到了屋內，林蘭舟看她有些狼狽，連忙讓奴僕拿來干巾，又道：「現在天氣冷了，還是換件外裳好些。你應該留了衣服在家裡吧？」
「留了的。」
「陳嬤嬤，帶二娘子去換吧。」
陳嬤嬤點頭，與林韻之回了曾經的閨房。
不過是一個多月沒來，林韻之和陳嬤嬤都沒料到曾經的閨房完全大變了模樣。
雖然裡面的大件都沒換新，但家具陳設的位置全部都改動了。
「二娘子，如今這房間是三娘子在住，所以都按照她的喜好改過了。」在屋內伺候的小婢有些尷尬的道，她以前偶爾也會在林韻之面前伺候。
「是你啊。你說的三娘子是林語心？」
「不是的。我說的是靈禎娘子，她如今已經入了族譜。」
「那林語心呢？」林韻之好奇問，「變成四娘子了？」
「是。」
「我以前的衣裳呢？」
「我給您翻一翻，稍等。」小婢替她倒茶，請她在旁邊稍坐。
林韻之剛抬起茶杯，屋外就傳來走動的聲音，是林靈禎回來了。
她看見林韻之，也是一愣。
林韻之對她道：「我袖子濕了，來找以前的衣裳換一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