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嚴肅冷臉中
林韻之聽到這番話，美眸蓄淚，淚汪汪地看向陳嬤嬤，那點委屈與愧疚全堆在眼底，連鼻尖都微微泛了紅。
陳嬤嬤心頭一軟，但想到這事兒林韻之瞞了自己這麼久，還是想要數落她兩句：「二娘子也真是，這事兒憋在心底這麼久，必然不好受吧？早些和我說，也好多個人替你分擔啊。」
「是我瞞著嬤嬤，對不住嬤嬤。但我實在不敢說出口，害怕嬤嬤因為這事兒和我離心。」
聽林韻之這麼說，陳嬤嬤更是心疼得不行：「韻娘，嬤嬤從小看著你長大，把你當孩子一樣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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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韻之雙眸落淚，撲進陳嬤嬤的懷中，更是愧疚得不行：「嬤嬤……」
陳嬤嬤手指輕撫她的背脊：「好了好了。也是嫁了人的姑娘了，怎麼還和小時候一樣。」
說著，替她把散落在頰邊的碎發捋到耳後。
兩人說開了這件事，心境便開闊了許多，中間那層隔閡散了，關係反倒比從前更緊密了些。
……
謝決的傷，養了五六天，才好了許多。
他底子好，瘡口收得快，人也漸漸有了幾分精神。
只是這幾日悶在屋中，連話都少了許多，眉間總攏著一層鬱氣。
他能下地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想要沐浴。
「韻娘，我只有一隻手不方便，你幫我洗吧。」他要求道。
林韻之知曉他最是愛乾淨，兩人床事過後，第二天他都會要求奴僕更換床被。
平時的衣物更是一塵不染，沾了點泥點都要更換。
這麼幾日躺在床上沒有沐浴，也算是為難他了。
再說他確實只有一隻手能用，而且傷口還不能沾水，沐浴一事，也只能倚仗她。
林韻之也沒說「好」或「不好」，開口讓如南吩咐小廝去備熱水，然後又讓舒嬤嬤替他去找置換的衣物。
「我見你這幾日都在抄經？」謝決問她。
林韻之點頭：「娘把父親忌日的祭祀交給我來打理，俗務我都基本上打理清楚了，便想著趁忌日再給公公儘儘孝。」
謝決語氣略帶調侃：「父親要是見了你這次寫的經文，怕是以為你請了旁人替你抄的。」
林韻之鼓腮：「哪有那麼大變化？好像說得我以前的字跡不堪入目似的。」
謝決看她鼓腮咬唇的小模樣，只怕自己要是點頭承認，她張開那櫻粉色的小嘴就要咬人了。
於是只是淡笑不語。
不多時，如南來告訴林韻之熱水備好了。
林韻之與謝決對視一眼，兩人誰都沒先開口。
她其實有些不好意思，但她畢竟是謝決的妻，總不能在他脆弱受傷的時候，連伺候他洗澡這點事都做不到。
她只能刻意嚴肅地冷著一張小臉，全然忽視自己發熱的耳朵：「走吧，夫君。妾身伺候你洗澡。」
謝決平日裡冷著的那雙黑眸掃過她的面容和耳朵，微彎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正常：「走吧。」
浴房內一切都準備妥當了。
乾淨整潔的衣裳摺疊得規整，放在屏風後的雕花木架上，連裡衣都一一齊備。
浴桶的水特意放得不多，防止會泡到謝決的傷處。
房內燃了炭盆，暖融融地烘著，保持著溫度，同時也是在為後面絞頭髮、晾乾做準備。
謝決抬手，看向林韻之：「勞煩娘子替我脫衣了。」
林韻之覺得自己的耳朵越來越燙了，不用想，肯定很紅。
她都不敢再看謝決，生怕與他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對視。
一雙如同蔥白的小手，遲疑著扯上他腰間的滿繡花紋腰帶。
從對襟的衣衫口探進去，然後幫他將外裳脫下。
他如今傷處結痂，府醫替他包紮過了。
外裳過後，是內里的衣裳。
林韻之做了心理準備，一鼓作氣全部幫他整理完畢。
只是……
她低頭看那肌理分明的溝壑之下，雪白的下衣布料，感覺整個人的皮膚都在發燙。
這東西，一定要她替他脫嗎？
糾結了半響，還是開口：「夫君，褲子你自己脫行不行……」
謝決伸手幫她把額邊的發別到通紅的耳後：「怎麼不行？你去幫拿個布巾來。」
林韻之點頭如搗蒜：「嗯嗯！我這就去！」
她忙不迭錯身走到屏風後，然後深吸一口氣，又捂著胸口吐出來，指尖還微微發著抖。
謝決轉頭，好笑地看著她屏風後朦朧的背影。
他脫了褲子，自己踩凳入了浴桶中。
林韻之回來的時候，他已經坐在裡面了。
「我替夫君洗髮吧。」
謝決將頭往後仰了仰。
林韻之拿著木瓢，舀了旁邊盆里的熱水替他洗髮。
他的頭髮很多，髮絲很黑，韌感很足，光是淋發就費了不少水，水順著發梢淌下來，落在她挽起的袖口上，涼絲絲的。
府里的抿頭方據說是宮裡的方子，清淺的藥香混著零陵香，澆在濕發上，然後再用木梳將頭髮梳順。
順了之後再用一次，然後用清水洗盡，髮絲便柔順服帖，便差不多了。
沖洗乾淨之後，林韻之用乾的布巾幫他擦到頭髮不滴水了，這才給他隨便挽了個髮髻。
「夫人受累了。」
頭髮挽上去之後，謝決道了一句。
其實不累，就是有些羞人。
她坐在謝決浴桶後方的高椅上，居高臨下，能將一切一覽無餘。
就算是在專心致志做事，還是不免看到。
林韻之蚊蠅一般「嗯」了一聲，又小聲道：「若是夫君要洗身上，我今日可能是幫不了了，感覺手都有些抬不起來了。」
她做不到！
她真的做不到！
所以謝決覺得她嬌氣也好，做事不靠譜也好，她通通接受！
「要不我去找哪個小廝或者嬤嬤來幫夫君吧。」
謝決瞥她一眼。
林韻之覺得他眼神有點冷颼颼的，像秋夜裡落在頸間的一縷風。
好在謝決也沒說什麼，只說身上他自己可以。
但是躲過了這一劫，還有一劫。
林韻之在房內歇息了一會兒，喝了半盞的溫茶，才覺著臉上那股熱意褪了些，可那半盞茶也壓不住心頭的燥。
常安又來叫她：「少夫人，郎君說他洗好了，請您過去替他穿衣。」
林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