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剛才那位是哪家的娘子
在酒樓用了膳，也才剛剛過了午後。
江南天氣好，林韻之便想去逛一逛。
戴上藩籬，幾人下了酒樓。
店小二殷勤地引路，一路將林韻之一行人送到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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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人，外頭風大，您仔細些。若往後還想聽曲，用膳，只管來咱們店裡。」
林韻之見他嘴甜，轉身讓如南賞了他銅板。
那店小二得了錢，更是笑得眼睛都找不著了。
林韻之也跟著笑了起來。
正巧此時冷風飄過，吹起她藩籬，露出她那張嬌俏不可方物的容貌來。
店小二驚鴻一瞥，已是呆若木雞。
林韻之輕聲打斷店小二的怔忪，問：「這姑蘇城裡，還有哪裡能逛逛，買買首飾之類的？」
「您可算問對人了。這城裡哪裡有什麼店，小的一清二楚。您要是逛逛金銀首飾，那得去玉珠樓啊！這蘇州城裡最大的珠寶商戶了！陸家的！」
林韻之得了答案，點點頭。
也不再久留，踩著常安剛剛放下的馬凳，上了馬車。
等馬車緩緩走遠了，店小二被人拍了一下。
「嘿！」
店小二一轉頭，認出來人的身份，是陸家四少身邊的僕人！
這陸家乃是姑蘇本地盤根錯節的老牌望族，在蘇州地界權勢極重。
陸家族裡有人在朝中做官，又把持著江南不少漕運、典當與田莊生意。
在蘇州城裡，上至府衙官吏，下至街市商戶，誰都要給陸家幾分情面。
尋常地方官都不敢輕易得罪陸家。
而這四少陸硯，正是陸家這一輩里最出挑的一個，生性風流，交遊極廣，這城裡各大酒樓的店小二，就沒有不認識陸四少的。
店小二連忙作揖：「不好意思，剛才送貴客，沒看到您。」
「我瞧見了。我們四少托我來問你，剛才那位是哪家的娘子，怎麼沒見過？」
店小二一怔，連忙回答：「小的也不知道。不過聽那娘子身邊人說話的口音，應該是北邊來的。」
「可還知道些什麼？」
陸家奴僕拋了幾枚銅板給店小二。
店小二再次露出那種看不到眼睛的笑來：「那娘子離開之前，問小的這姑蘇城裡還有哪兒能看看首飾。小的自然是推薦的玉珠閣。。」
「算你識相。」那陸家奴僕又扔了兩個銅板過去，「拿著吧。」
……
陸家僕役收了話，轉身就回了酒樓里的雅間。
雅間裡炭火燒得暖融融的，窗欞半開，吹進來一點冬日清寒的風。
陸家的四公子陸硯斜斜倚在軟榻上，一身松垮的月白錦袍，領口松松敞著，下身卻蓋著白絨絨的皮毛。
他手肘放在窗欞上，一手支著腮，一手捏著白玉酒盞。
他眉眼生得舒展，自帶幾分漫不經心的風流。
僕役躬身跨進門，低聲回話：「四少，問過那店小二了。方才那位娘子，他也不知是哪家的，只聽隨行的人是北地口音，應當是新近才來姑蘇的。」
陸硯目光遙遙望向窗欞縫隙，正是方才林韻之馬車離去的方向。
他漫不經心地問：「就只知道是北邊來的？沒有別的線索？」
「那娘子這會兒應該是要去玉珠閣。」
陸硯伸了個懶腰，從軟榻上把鞋穿上：「哦？玉珠閣，走，我們去會會。」
……
馬車軲轆碾過青石板路，行不多遠便停了。
出了馬車抬眼就能望見「玉珠閣」的鋪面。
整整三層，氣勢遠勝街邊別家鋪子。
樓身飛檐翹角，正中一塊黑底泥金大匾，「玉珠閣」三個字老遠便能看清。
鋪子裡的夥計眼尖，一眼林韻之乘坐的寶馬香車，便知道是貴客。
夥計連忙快步迎出來，放了馬凳：「外頭風冷，娘子裡面請！」
林韻之下了馬車，進了屋內。
夥計迎了林韻之進了玉珠閣內，便有面容和藹可親的婆子來接待。
那婆子先帶著林韻之逛了一樓和二樓。
林韻之自己沒有什麼想要的東西，替陳嬤嬤和如南一人選了一支簪子。
陳嬤嬤推辭：「二娘子，這怎麼使得？」
如南也連連擺手。
「你們跟著我背井離鄉也不容易，就不要客氣了。舒嬤嬤留在京中看家，以後我還得多仰仗你們，一支簪子就不要推辭了。」
那婆子也在旁邊替林韻之說話：「是呀。就別推辭娘子的一番好意了。以後你們再好好服侍，報答她便是。」
等林韻之讓婆子將簪子包起來，婆子與收銀的交涉了一番之後，笑著問道：「娘子，咱們與主樓三樓還有一處清雅靜室，裡面有最近新收的上好首飾，等閒不對外人開放的，您可要去瞧一瞧？」
林韻之聽了，有幾分好奇，想著左右也無事，點點頭：「可以。」
婆子笑著道：「勞這位嬤嬤留下來照看這些買好的首飾，娘子帶著小丫鬟隨老身上去便好。」
林韻之點頭，與如南隨婆子一同上了三樓。
三樓很是雅靜，整個樓層的裝潢都比樓下奢華幾分。
四壁是暗紋檀木牆板，窗上糊著透亮的高麗紙，角落裡立著鎏金銅爐，悠悠飄出一縷淡香，半點不聞樓下街市的喧鬧。
婆子引林韻之進了一處茶室，給她倒了茶，這才躬身道：「老身這就去叫東家拿東西來給娘子看。」
東家？
林韻之嚇了一跳。
她本只是隨意逛逛，不過是看些首飾，哪裡想到還要見東家，心底不由得生出幾分侷促。
不多時，外間傳來輕緩的腳步聲。
帘子被丫鬟抬手掀開，一俊臉男子緩步走了進來。
他一身月白錦袍，外罩一件銀狐絨披風，烏髮只用一根玉簪松松束著。
他身後跟著兩名垂首的丫鬟，各自捧著朱紅描金的首飾匣子，匣蓋半敞，裡頭各樣頭面流光熠熠。
剛才那婆子也跟在他身後。
陸硯面上噙著恰到好處的溫和笑意，上前從容一揖：「聽聞娘子想瞧瞧新到的首飾。」
林韻之進了玉珠閣之後，已經沒戴藩籬。
這般與外男相見，她有些不自在：「勞煩東家親自過來，實在是冒昧了。我原只是隨便看看，不必這般鄭重。」
陸硯眼睛掃過她梳的婦人髮髻，臉上笑容未減：「是我唐突了。娘子不必驚慌，我只是聽聞有貴客在，特意來見禮。」
他分寸拿捏得極好，不叫人覺得冒犯。
「娘子安心慢慢看，有什麼看中的，或是想問價錢，只管吩咐樓里人。」
他頓了頓，又淺淺一笑：「閣里還有別的客人等著我去照應，我就不多在此打擾娘子雅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