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子頂你們所有人的肺
帝京,戶部左侍郎府,夏家。
「華兒!爹在跟你說話,你一聲不吭是什麼意思?記住,父為子綱!父叫子亡,子不亡不孝!爹讓你怎麼做,你就得怎麼做!」
「老三吶,你在家裡白吃白喝了二十年,也該出份力了!別不識抬舉!要不然,養你還不如養條狗!」
「老三,這是給你一次機會,別給臉不要臉,趕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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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里,幾個人氣勢洶洶地圍著一名青年七嘴八舌著。
青年一臉懵地看著眼前這幾人:我...這是穿越了?
大腦一陣眩暈,原身的記憶排山倒海地湧進了青年的腦子裡:
東土九州,大魏朝,原身叫夏華,是戶部左侍郎夏永清的三兒子,生母是夏家的一個婢女,某天被醉酒後火氣很大的夏永清用於「人工降火」從而有了他。生母身份低微,沒有強大的娘家,可想而知原身這個「夏家三少爺」有多不值錢。
原身生母在生他時難產離世了,夏永清向來嫌棄這個「一時衝動搞出人命」的三兒子,夏永清正妻杜氏對原身更是厭惡至極,這些年來,原身住的是後院的一間破屋,吃的是殘羹剩飯,穿的是破衣爛衫,跟下人一樣天天干髒活累活。
今天中午,夏華大哥夏胤出門跟狐朋狗友吃飯喝酒,坐馬車回家時耍酒瘋用鞭子抽馬,馬受驚後在大街上橫衝直撞,撞傷踩傷了好幾個人,天子腳下發生這種事,後果自然很嚴重,捂是絕對捂不住的,夏家必須把夏胤交出去受審受罰。
但夏永清和杜氏怎麼捨得讓夏胤去坐牢呢?當時現場混亂,街上的人只看到那輛馬車是夏家的,沒怎麼看清車上的夏家少爺到底是哪個,於是,夏華這個在夏家最不受寵的少爺要被廢物利用了。
尼瑪!這幾個鳥人是想讓老子頂罪啊!夏華徹底地明白了。
「老三!你裝什麼傻!爹都發話了,你還敢違抗爹不成?」見夏華不吭聲,夏胤惱羞成怒地伸手指著夏華的鼻子,「反正你在家裡屁用沒有,就是一個廢物!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就是!老三吶,大哥和我都是有頭有臉的人,名聲很重要,絕不能沾上不體面的事,你就無所謂了,你啥也沒有,連媳婦都沒有,這牢當然是你去坐。」
說這話的人是夏華的二哥夏爽。
夏華冷眼看著夏胤和夏爽,這兩貨都是杜氏所生,一個嫡長子,一個嫡次子,對庶子出身又沒靠山的夏華,他們毫無兄弟手足之情,每天吃飯睡覺打弟弟。
「老三!你不說話究竟是幾個意思?」見夏華還是不吭聲,杜氏尖聲喝道,「怎麼著?不願意?區區一個賤婢生的賤種,還敢有脾氣?我告訴你,讓你給你大哥頂罪是看得起你!」
我熱烈的馬!夏華聽得拳頭都硬了:讓老子吃屎卻還搞得像是給老子天大的恩賜似的,你們到底是怎麼做到這麼不要碧蓮的?
「爹,」現場另一人開口,是夏華四弟夏熹,他猶猶豫豫地道,「非要三哥去頂罪嗎?就不能讓那個車夫代替嗎?我們背地裡給他一筆足夠的銀子作為封口費...」
夏永清長嘆一口氣:「當時有人看到車上坐著人,雖然沒看清臉,但可以確定是夏家的人,如果我們對外說車上坐的是夏家的下人,誰信啊?這件事已經驚動了女皇陛下,她是什麼性子,你們心裡都很清楚,夏家如果沒有一個公子出去領罪,這件事根本就沒法圓過去。」
聽到夏永清這話特別是「女皇陛下」這四個字,杜氏、夏胤、夏爽的臉上都掠過一絲心悸,很顯然,大魏朝當今的女帝是個很可怕的存在。
「華兒,」夏永清重新看向夏華,威逼完開始進行利誘,「皇上已下令刑部徹查此事,那幾位大人馬上就要來了,他們一來,你要主動認罪,
你放心,你既是自首的,認罪態度良好,家裡也會積極賠償那些傷者,加上你爹我和那幾位大人有些交情,所以你不會真的受到嚴懲,頂多進去一年就出來了。
你給家裡做出這麼大的犧牲,家裡絕不會虧待你!等你出來,爹一定會好好地嘉獎你、補償你,你會住進大房子裡,每個月的月錢從現在的一錢漲到半兩,爹會聘請大儒名師教你讀書,供你參加科舉、博取功名,再給你說一門好親事...」
這餅畫得...爺都想笑了,算了,懶得罵,跟這幾個鳥人沒啥好說的,得趕緊跑路,如果那幾個刑部的官員跟這個老逼登早就串通好了,老子留在這裡就是坐以待斃,怎麼脫身呢?夏華心念急轉著。
「爹!」就在這時,一個五六歲的小胖墩邁著一雙小短腿跑到客廳里,是夏胤的兒子夏小寶,胖得五官擠在一起的圓臉上掛著兩條長長的鼻涕,「我想出去玩!你快帶我出去玩...」
我親愛的大侄子,你來得太及時了,三叔愛死你了!
心中打定主意的夏華渾身肌肉緊繃蓄力,在所有人的猝不及防中一躍而起,一把揪起夏小寶三步並作兩步地飛身跳到庭院裡,然後把夏小寶旋身一轉,讓這小子腦袋朝下腳朝上。
「頂罪?老子頂你們所有人的肺!」
提著夏小寶的兩條腿,夏華怒髮衝冠地喝道:「都別過來!誰敢過來,我就把這小子摔成白痴!」
夏永清、杜氏、夏胤、夏爽、夏熹都驚得瞠目結舌。
不等他們回過神來,夏華在夏小寶的驚叫哭喊聲中猶如離弦之箭向著院門口狂奔而去。
「逆子!站住!」「小寶,我的大孫子呀...」「來人吶!給我攔住他!」夏華身後雞飛狗跳地炸開了鍋。
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衝出府院大門後,夏華轉過身看到十幾個下人正在撲上來,他雙手一揚:「走你!」就地旋轉一百八十度把夏小寶當飛盤扔了過去。
趁著那些下人驚慌失措地忙著接住夏小寶,夏華撒腿而逃,一溜煙地鑽進了大街上的人群里。
「逆子!逆子!氣煞我也...」
客廳里,夏永清暴跳如雷,把桌椅板凳踢得到處飛。
「反了!反了!這個賤種是要造反啊...」杜氏捶胸頓足、呼天搶地。
「老爺!夫人!大少爺!二少爺!...」幾個下人氣喘吁吁地奔回來,抱著哭得就跟殺豬似的夏小寶,「小公子沒事...」
「我的心肝寶貝呀...」杜氏跌跌撞撞地撲上前接過夏小寶。
「爹,那個賤種跑了,現在怎麼辦?」夏胤面如土色地看向夏永清,「刑部的那幾位大人一會兒就要到了...」
「別慌!沒事!」夏永清眼中閃過一絲陰冷,「這個逆子跑了是好事,他跑了,等於不打自招,刑部的人到了,我們就說他畏罪潛逃,這麼一來,他百口莫辯,罪名徹底坐實了!」
「對啊,沒錯!就是這樣的!這個賤種是畏罪潛逃了,等把他抓回來,他就是黃泥巴掉進褲襠里——不是屎也是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