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絕不是一般人!
十幾分鐘後,夏華終於吃飽了,肚皮都快爆炸的他癱坐在椅子上,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長長的飽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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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公子吃好了?」
靜姝眉目含笑地柔聲問道。
夏華滿心感激地起身向靜姝行了一禮:「多謝姑娘。」他這時才認真地看了靜姝一眼,忍不住心頭怦然一動,臥槽,原來是個大美女,這顏值,簡直逆天了...糟糕!我剛才的吃相...
靜姝抿嘴淺淺一笑:「藍公子不必多禮,這頓酒食是公子你應得的。」
萍兒在旁撇嘴:「喂,藍公子,那首詩真是你寫的?我怎麼覺得不像呢?」夏華剛才狼吞虎咽、毫不文雅的吃相徹底地打碎了他在萍兒心裡的「博學才子」形象。
夏華嘆口氣:「不是我寫的。」
「哈!」萍兒一蹦三尺高,「我就知道...」
「難道是你寫的?」夏華斜看了一眼萍兒。
「你...」萍兒先被噎得翻白眼,然後氣鼓鼓地道,「你如果真有真才實學,有本事現在當著我家小姐的面再寫一首跟剛才那首一樣絕美的詩!」
夏華看向靜姝,靜姝踟躕一下,輕咬嘴唇道:「藍公子,你能...再為小女子寫一首詩嗎?」
「沒問題!」夏華答應得很爽快,借花獻佛嘛,何樂不為,人家請自己吃了一頓大餐,自己「挪用」兩首先賢前人的詩詞作為感謝,一文錢也不用掏,沒毛病。
萍兒立刻取來紙筆。
回憶片刻,「秦大家,得罪了!」夏華氣勢如虹地潑墨揮毫,用鬼畫符一樣的毛筆字一氣呵成地寫下了秦觀的《鵲橋仙·纖雲弄巧》。
剛一看,靜姝和萍兒就又都瞪大了眼。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輕聲念著,靜姝的眼神忍不住有些痴了。
從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心弦震撼中回過神來,靜姝閉上眼深深地吸口氣,重新睜開眼起身鄭重向夏華行了一禮:「公子大才,小女子心悅誠服,請受小女子一拜。」
「藍公子...」萍兒難以置信、滿眼崇拜地看著夏華,結結巴巴地道,「這首詞也好美啊...也是為我家小姐寫的?」
「嗯啊,」夏華臉皮紅都不紅,「靜姝姑娘人美心更美,先前我沒見過她,只靠想像寫下了第一首詩,現在看到了她本人,我文思泉湧,筆隨心意地寫下了這首詞。」
聽到夏華這話,靜姝感到心頭有什麼冰封沉寂了很久的東西悄然地發出細微的破裂聲,她看著夏華但稍微偏過目光:「藍公子,你的才學可謂滿腹珠璣、虹霓吐穎,考取功名入仕為官完全不在話下,為何懷才不遇只是一介布衣?」
夏華開誠布公:「靜姝姑娘,我其實姓夏,我叫夏華,是戶部左侍郎夏永清的三兒子,但...」他把他在夏家的事大致上說了一遍,包括他自幼飽受家裡人歧視欺辱以及這次被逼著給夏胤頂罪。
夏永清等人不是逼著夏華給夏胤頂罪嗎?這本是絕不能對外聲張的「家庭內部決定和家醜」,夏華偏偏就要拿到外面宣揚,這樣,知道這件事的外人多了,事情就有可能會鬧大,夏家人就沒法如願以償了。
聽完夏華的敘述,靜姝和萍兒都又驚詫至極又深感同情又氣憤不已。
「夏公子,你真不容易...」靜姝輕嘆一聲。
萍兒義憤填膺:「哪有這樣當爹的!又哪有這樣當哥的!」
靜姝想了想,問道:「夏公子,你以後有什麼打算嗎?」
「當然是跟夏家一刀兩斷,然後自立門戶、出人頭地,男子漢大丈夫來到這世上豈能白走一趟?」
身為穿越者,如果在穿越後碌碌無為、甘於平庸,那還對得起老天爺給的穿越機緣嗎?
「莫怕寒門出身窮,只是淺水困蛟龍,適逢一日隨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
心頭的一股豪氣讓夏華情不自禁地信口吟出了他的那個世界網上的一首詩:這個世界,正等著我去闖!
靜姝怔怔地看著夏華,一個聲音在她心裡激烈地迴蕩著:這位夏公子,絕不是一般人!
沉吟了一會兒,靜姝起身回了一下她的暖閣,取來一個小包裹擺放在夏華面前,裡面是兩錠黃澄澄的金子。
「靜姝姑娘,你這是?」
靜姝看著夏華的眼睛,眼神幽邃而真誠:「夏公子,你既有才華又有志向,假以時日必會一鳴驚人、一飛沖天,這是我的私房錢,請收下,算是我對你的資助。」
「不要!不要!」夏華連連擺手,「靜姝姑娘,你的心意我很感動,我心領了,但我堅決不能要!」
他說的是心裡話,這一百兩金子是人家姑娘賣笑攢下的錢,他拿了,還是人嗎?還算男人嗎?
「夏公子,」靜姝態度堅定,「你就收下吧...」
「真不要!」夏華態度更堅定,他起身後退兩步,正好吃飽喝足來了尿意,「我先去上個廁所。」說完快步走出了房間。
房間裡,萍兒扯住靜姝的衣袖:「小姐,你辛辛苦苦好幾年也就這點積蓄,怎麼就要送給他了呢?」
靜姝目光縹緲:「我剛才不是已經說了麼?這位夏公子絕非池中之物,值得我這麼做,身陷這風月囹圄之地,不但插翅難逃,還事事身不由己,終日蹉跎光陰,我想做點有意義的事。」
另一邊的廁所里,夏華痛快地解決了內急,長舒一口氣,渾身輕鬆地走出廁所。
「夏家的那些所謂家人個個不在乎我的死活,倒是這個初次見面的青樓女子這麼有情有義看重我,」夏華心頭溫暖而感慨,「等我發達了,一定要給她贖身。」
「快看!他在那兒!」
「找到他了!」
「還真在這裡!」...
幾個大嗓門突然在一樓響起,直衝夏華這邊來。
夏華順聲看去,忍不住罵了一聲:「我熱烈的馬!」他看到了幾個夏家的下人,一看便知是來找他的。
十幾分鐘後,寡不敵眾且無路可逃的夏華被那幾個夏家的下人架出了夢月樓。
「去你媽的!老子不頂罪!老子是清白的!大家聽好!我是戶部左侍郎夏永清的兒子,他們想讓我...嗚嗚...」夏華一邊拼命掙扎一邊嘶聲大喊,但很快,他嘴裡被塞進了一團破布。
皇宮大內,御書房,明光瓦亮。
桌案後,大魏女帝趙靈妙目不斜視、筆走如蛇地批閱著奏摺。
一名大內暗衛統領女官半跪在桌案前匯報導:「...刑部官員到夏家前,內衛已提前派人在夏家附近盯著,意外發現夏永清三子夏華突然逃出家門,便分派二人尾隨其後,又見夏家派出所有下人四處搜尋夏華,跟蹤夏華的內衛不久後見其進入了夢月樓...」
趙靈妙手中筆停頓住,面無表情、聲音也不帶任何感情地道:「這麼說來,犯事的人是夏永清的長子夏胤,但夏家想用夏華頂罪?」
「就目前的情況看,應是如此。」
「夏永清好大的膽子,」趙靈妙的聲音驀地冷若冰霜,「朕之所以一方面命刑部明著調查一方面派內衛暗中監視,就是防止他們官官相護、徇私枉法。夏永清此舉,分明是目無王法、欺君罔上,他活得不耐煩了。」
「陛下,此事該如何處置?」
沉思一下,趙靈妙緩緩地重新開口:「這三年來,朕殺了太多的人,眼下需要緩一緩,再者,朕過陣子即將招親選夫,這時候不宜動刀見血。對夏永清,朕給他一次機會。王伴伴!」
房門被推開,一名老太監緩步而入行禮:「老奴在。」
趙靈妙看著老太監:「天亮後,你去一趟夏家,如果夏家沒有把夏華作為替罪羊送去刑部,朕就當夏家打算用夏華頂罪的事沒發生過,如果夏家已經把夏華作為替罪羊送去刑部,你持朕手令釋放夏華並調動錦衣衛把夏家其他人全部送去詔獄。」
「老奴領命。」
女官和老太監離開後,趙靈妙眼光微動,拿起了桌案上的一張紙: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台月下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