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女帝您也不想那樣吧？

  「大魏皇帝陛下！」眼見趙靈妙態度強硬得堪稱頑固，赫舍里連忙行大禮，「既是和談，那條件肯定是可以...可以商量的，敢問，大魏的條件是什麼？」

  趙靈妙滿臉冷漠地道：「割地、賠款，一律沒有！然，我大魏天朝仁慈博愛，念爾蠻夷小邦窮山惡水、民生困苦，可每年恩賜你們白銀十萬兩、糧食十萬石、布帛十萬匹，就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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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赫舍里難以置信，更難以接受，「這也太少了...」

  「少？」趙靈妙當即發怒，「要飯的居然還挑肥揀瘦？好啊，朕不給你們，你們給朕吧，朕絕不嫌少！」

  赫舍里的脾氣顯然比瓜爾佳的好得多，而且他在來之前肯定被拓跋野龍交代過「絕不能衝動」「談崩了對大燕只有壞處、沒有好處」，儘管如此，他也忍不了趙靈妙的「蠻橫」了，臉色微沉道：「女皇陛下，我大燕絕非接受您施捨的乞丐，我們尊重大魏，您也要尊重大燕。」

  「尊重？」趙靈妙嗤笑，「這年頭，要飯的都這麼理直氣壯了！聽好了，大魏就這條件！你們愛要不要！」

  「女皇陛下！」赫舍里又氣惱又心急，「誠然，和談失敗對我大燕沒有好處，但對大魏同樣沒有好處！大魏乃天朝上國，物產豐饒，我大燕只是蠻夷小邦，地瘠民貧，您給的太少，我們饑寒交迫、迫於無奈，只能像先前那樣不停地越境狩獵，您也不想那樣吧？還請您三思！」

  趙靈妙眼中寒光一閃：「你敢威脅朕？」

  「不敢，不敢！」赫舍里竭力地控制住情緒，「只是，兩國和談成功，對兩國都是好事，懇請女皇陛下垂憐，只要和談成功，我大燕...願與大魏結為兄弟之國，大魏為兄、大燕為弟，從今往後，兩國兄弟一心、情同手足，您意下如何？」

  趙靈妙心神微動，燕國願認大魏為「哥哥」，這看似無關緊要，跟實實在在的國家利益沒啥關係，實則政治意義很大。兩國打仗，根源是利益衝突，但領導人的面子也是重要因素。有時候，領導人明知戰爭繼續打下去是不划算的，還非要打到底，為啥？就為了自己的面子。

  領導人的面子是非常重要的，沒了面子，就意味著領導人威望大跌，繼而導致權位不保。如果面子能保住，有的領導人甚至不惜犧牲國家利益。就以趙靈妙舉例，大魏輸了關外之戰，她顏面大損，在這樣的情況下，如果燕國尊稱大魏為兄，她豈不是找回了面子？挽回了威望？

  燕國皇帝拓跋野龍是個典型的實用主義者，在他看來，面子可沒有里子重要，燕國初興，最需要的是錢糧、人口、土地等實實在在的東西，面子又不能當飯吃，只要能讓趙靈妙多給燕國一些實惠利益，他個人失一些面子又算啥？事後，他對外伏低做小，對內照樣唯我獨尊。

  從某種意義上講，這是拓跋野龍和趙靈妙做的一筆心照不宣的帝王交易，拓跋野龍得了里子，趙靈妙得了面子。

  趙靈妙不傻，她立即覺察到了拓跋野龍的算計，冷笑道：「兄弟之國？呵呵，嘴上說得好聽，但有什麼用？你們燕奴別說給我大魏當弟弟，就算給我大魏當奴才，也只是文字遊戲，對我大魏有何實益？朕是那種喜歡用一文不值的虛名聊以自慰的昏君麼？」

  「陛下，」史道勤出列發言道，「兩國之交，要麼戰，要麼和，要麼不戰不和，這其中，戰自是勞民傷財，不戰不和亦所費不貲，唯有和，耗費最低、福國利民，我大魏乃天朝上國，自當氣量博大，若燕人真心愿和，我大魏何不給予其一次機會呢？」

  史道勤這番話說得很委婉、很好聽，實際上就一個意思：勸趙靈妙「加錢」。

  聽到史道勤這話，赫舍里立馬連連附和：「女皇陛下，我燕國是真心愿和的，請您給予一次機會！多給一點恩賜吧！」

  全程旁聽的夏華暗暗嗤鼻，這幫燕人真是滑頭，只要能撈到好處，他們壓根不在乎顏面，可以擺出恭順的姿態，可以說出諂媚的話語，把「大丈夫能屈能伸」這句話體現得淋漓盡致。

  趙靈妙不冷不熱：「多給你們一點恩賜？來，說說看，你們想要什麼恩賜？先說第一條，割地，朕告訴你們，完全沒得談！」

  「女皇陛下，」赫舍里急忙道，「我國原希望大魏能將鎮遠、定遠、致遠三城都讓出來，若您不肯，我國願退讓一步，只要致遠一城。大黑河橫穿遼西，鎮遠、定遠二城都在河南岸，致遠城在河北岸，讓出致遠城，自此，大魏和我國以大黑河為界，我國兵馬絕不越過大黑河...」

  「放屁！」趙靈妙橫眉怒目、拍案而起，「朕說了，祖宗留下的土地，寸土不讓！你們白日做夢先索要三城，現改為索要一城，這叫退讓一步？你們咋不一開始跟朕索要東土九州，然後改為索要三城，豈不是退讓一萬步？這麼一來，朕還要對你們的大發慈悲感恩戴德呢！」

  赫舍里咬牙堅持：「女皇陛下，區區一座城...」

  「放你的狗屁！那是祖宗留下的土地！」趙靈妙疾言厲色，「丟了遼東，丟了遼西四城，朕已愧對大魏的列祖列宗和百姓萬民，現如今不但未能厲兵秣馬、收復失地，還要白送土地給你們？朕死也干不出這種賣國求榮的事！你們想都不要想！」

  赫舍里臉色變幻不定，趙靈妙這麼油鹽不進，讓他深感棘手。

  「土地，確實不能給，」史道勤就像打圓場的老好人，「但錢糧...不是不可以稍微增多一點，陛下您覺得呢？」

  赫舍里決定暫且不在割地這一條上繼續糾纏：「女皇陛下，大魏一年只恩賜十萬兩白銀、十萬石糧食、十萬匹布帛，確實太少了，而且沒有精鐵...」

  「給你們精鐵，好讓你們打造出更多的盔甲、刀槍從而更兇狠地攻襲大魏麼？」趙靈妙面若寒霜，「門都沒有！一斤也不給！」

  赫舍里真的要發作了：「女皇陛下，請恕外臣直言，您這兒也不讓，那兒也不讓，兩國和談如何成功？」

  趙靈妙冷然道：「對你們，朕本就想一個子兒也不給！能給你們三十萬的銀糧布，你們該知足了！」

  「那和親呢？」赫舍里忍住氣，「我燕國希望大魏能下嫁一位公主讓兩國締結聯姻之好，這一條，女皇陛下難道也不願意？」

  「這一條麼，」趙靈妙眯起眼，「倒不是不行。」

  聽到這個，夏華不由得在心裡嘆息了一聲，燕人索要土地，趙靈妙寸土不讓，燕人索要錢糧，趙靈妙摳摳搜搜，燕人索要公主和親，趙靈妙的態度一下子變了，口風明顯鬆了很多，因為對一個皇帝來說，土地不能給，錢糧要給得越少越好，至於一個公主，犧牲了就犧牲了，

  哪怕這個公主就是皇帝本人的妹妹，為了國家利益，皇帝再怎麼不忍心也會把她送出去。

  「可憐的趙靈秀...」夏華真的很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