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自薦枕席
不夜宮。
京城名副其實的銷金窟。
沈知檸倚靠身後軟枕,燈影燭光為她增添一抹神秘、魅惑。
她垂眸看著手中畫冊,少年們的年齡,身高,才藝......不能為人道的優勢躍然出現在紙張上。
只一枚入場牌,便要八百八十八兩,果然,貴有貴的道理。
「娘子,符合您要求的全都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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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檸聞言抬起頭,花團錦簇的少年郎們魚貫而入,在她身前站成一排。
她指尖在墨玉腰扣上輕點,「這是今日彩頭,讓我滿意者還可跟我回家。」
少年郎們神情微怔,即便心知不夜宮的貴人們出手闊綽,還是被驚到了。
先不說這塊玉的價值,只離開不夜宮這一項,那可是他們賣身那一刻的奢望。
而他們首次接客的金主,竟會是如此的年輕,這和天上掉餡餅有什麼區別。
為了能留下,得到那唯一的機會,他們恨不得使出渾身解數。
「姐姐,秋老虎燥得很,您喝茶。」簪花少年首當其衝。
沖茶,洗茶,一套動作下來行雲流水。
美得如畫卷一般。
不過片刻,君子六藝,少年郎們各顯神通;
絲竹樂器聲中,衣袂翻飛,翩若驚鴻;劍舞流暢,行雲流水。
為了迎合沈知檸的喜好,少年郎們各憑本事,每個人臉上的一顰一笑恰到好處。
「主人。」
少年雙膝著地,滑停在沈知檸的腳邊,帶過來的一陣風將薄紗微微掀起,窺見她的面容後眸光閃亮。
「主人的眼睛好美,奴想讓您開心。」
沈知檸見狀,腦海中不由得出現幾幀畫面,低笑出聲。
她紅唇輕啟,「幾人當中唯你眉心有這朵蓮花,為何?」
「因為是在等著您來解開封印。」話落後,少年像是忠誠小狗,將下巴輕抵她的膝頭。
眼睫輕輕顫動,耳根瞬間紅得像是要滴血。
這一刻,沈知檸終於能理解,那些夫人提及不夜宮時面上隱秘,又興奮的表情為何。
誰能拒絕年輕貌美,嘴甜又乖巧的少年郎。
這情緒價值提供的。
比府中的糟糠夫,讓人心生歡喜。
沈知檸手中墨玉輕點一名少年眉心,寸寸下滑,挑起他的下巴,眯著眼睛打量他。
腦中閃過畫冊上的他的信息。
十八歲。
獵戶出身,身體強健。
有的是力氣。
沈知檸勾著他的領口,湊近了些看。
鮮衣怒馬少年郎裝扮,並非一眾人中樣貌最出色,額間的「守宮蓮花」倒是別出心裁。
她心下滿意,聲音輕快,「就你了。」
說著將腰帶扣連同帶身一起遞過去。
抬手間,露出衣袖下半截瑩白皓腕,同材質的墨玉手串襯得越髮膚如凝脂。
少年對她這句話欣喜若狂,匍匐在地,雙手高舉。
指尖微微顫抖,連音色都帶著雀躍,「謝主人......」
想像中的玉質觸感並沒有出現在掌心,跪在地上的少年只見一雙大腳踩在他身側,一道陰影將他完全籠罩,天黑了。
沈知檸手腕翻轉,腰帶扣被人先一步收入掌中。
她蹙眉微微側過頭,面上不悅表情變成驚訝。
地上少年也抬起頭,看到男人那張臉驚慌失措跌坐在地上。
下意識看向不久前,同他爭奇鬥豔的同伴們,在他們面上也看到同樣的表情。
幾乎是同時,一眾人連滾帶爬,逃也似的退了出去。
屋中瞬間變得安靜。
唯有羅漢床前,一站一立的一男一女。
「這塊籽料我也看中了。」男人低頭看著墨玉腰扣,饒有興致說出這句話。
沈知檸敏銳察覺出一絲不對勁,伸手去撈自男人掌心垂落的帶身,男人卻反手用帶身繞了一圈,長腿一邁,自她身側坐下。
「梁承煜!」沈知檸掙脫不開,低聲警告,「你這是何意?」
梁承煜似笑非笑,抬起兩個人被捆綁在一起的手臂,漫不經心斜睨著她,「顧兄若是知曉你將這東西送給男倌,該有多傷心?」
沈知檸清冷麵上湧上一抹嘲諷,卻是比往日裡多了一絲活人感。
那日昌盛樓梁承煜在場,明顯知曉顧恆和江語冰之間的關係。
現在說什麼傷心不傷心,簡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沈知檸瞳孔緊縮一瞬。
梁承煜出現在不夜宮,那顧恆......
掛在耳上的面紗被人掀開,反倒是讓沈知檸逐漸鎮定下來。
她抬眸看向身側的梁承煜:「你和我這般,又將顧恆這個發小置於何地?」
梁承煜勾下面紗之後,指尖落下她耳畔,俯下身,鼻尖幾乎和她耳垂貼在一起。
在她耳邊低聲問,「你置他於何地,我效仿便是。」
耳邊溫熱呼吸,避無可避的赤裸目光,沈知檸冷嗤一聲。
梁承煜直起上半身,手腕翻轉同她五指交握,指腹輕輕摩挲,纏綿曖昧。
「江家沒落,放心,撼動不了你嫡妻正室之位。」
「那我是不是還要感謝他!」
沈知檸掙脫不開,乾脆在梁承煜手背上抓了一把。
果真是臭味相投的一丘之貉,將下流當做是風流。
人面獸心,有辱斯文。
怎麼?家中府內鶯鶯燕燕不說,讓紅顏知乙頂著她世子夫人名頭招搖過市,她還要感謝顧恆沒有將掃地出門不成?
她是很賤的人嗎?
對他這種無恥行徑,還要感恩戴德?
既然顧恆做初一,就不要怪她做十五。
通房妾室不滿足,還想娶平妻,她為什麼不能寵幸男倌。
至少比他年輕,比他乾淨,比他聽話!
盯著手背上幾道抓痕,梁承煜口中嘖了一聲,「脾氣這麼大,怪我壞了你的好事?」
兩個人離得近,像是情人耳語般低喃。
沈知檸側過頭,看著梁承煜。
京城出了名浪蕩風流公子哥,生了一張讓女人痴迷的臉。劍眉入鬢,瞳仁偏深,那雙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看一眼,便深陷其中。
沈亦玫第一次見梁承煜,是和顧恆成婚那日。
他一身勁裝,風塵僕僕,就像話本子中的少年將軍從天而降,實則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
他這是想酣睡友妻塌,與友妻有染?
沈知檸不是不諳世事的閨閣少女,自然能聽得出,看得清梁承煜的意圖,更何況她來不夜宮目的性很明確。
不由得脫口而出,「小公爺,這是在自薦枕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