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自己成了她的媒人
梁承煜將盤中菜送入口中,喉結滾動間,眸中笑意盡數收斂。
穀子瑜此時才發現,玩世不恭的梁小公爺,看起來似乎有些不對勁。
抬手為他斟酒,唏噓調侃:「怎麼了?是誰這般手段了得,讓咱們萬花叢中過的梁小公爺,悶悶不樂!」
梁承煜不答反問:「你說,顧兄是不是應該謝謝我?」
穀子瑜疑惑,想到什麼「哦」了一聲:「那年表哥和他同時收到你的來信,只是那時表嫂害喜的嚴重,顧兄得了空去通州幫你打探那人的消息......」
想到什麼恍然大悟道:「顧兄就是那次在通州遇到了沈知檸,再次在京城宴席時見到她之後,才會再見傾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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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承煜勾唇,神色莫名:「我要找的人沒找到,倒是成就了他們...」
穀子瑜攏袖為梁承煜斟酒:「我那時還曾戲稱,說你是他們之間的媒人。」
梁承煜微微頷首,朝著他舉起手中酒杯。
多諷刺。
自己是她的媒人。
如今他們和離,再次相約故地重遊。
那是不是要還給他這個媒人,一份大禮,才不會顯得有失體面。
同為男人,梁承煜能看穿顧恆此行目的,不過是想在沈知檸面前挽尊。
甚至找到機會,還會在她面前哭求,再給他一次機會。
可他們之間,不僅有江語冰那道抹不平的裂痕,還有懷哥兒那道邁不過去的坎兒。
梁承煜遠遠見過懷哥兒那孩子,同顧恒生的雖只有五分相似,可一看那雙眸子,就會想到顧恆。
以他對永寧侯夫人陳氏的了解,定然捨不得自己的長孫受委屈。有江語冰這樣的平妻在後宅,任何人嫁到永寧侯府,日子都會不安生。
他不信沈知檸看不透這些,所以,顧恆的這齣苦肉計,在她面前完全達不到想要的效果。
和離書都簽了,也已經送到了府衙,這樣叭叭得跟在身後獻殷勤。
呵。
梁承煜端著酒杯冷嗤,看著杯盞中晃動酒液。
他不能離開京城,那就讓沈知檸快點回來吧。
......
沈知檸和顧恆未時中到了通州,陽光正好,馬背上的顧恆面色有些白。
崔懷見狀從馬背上跳下來,站在車廂旁低聲道:「世子夫......沈夫人,通州地界到了。」
「這個時辰老人家大多晝寢,您看要不要休整一番?喝口熱茶,吃點什麼暖暖身?」
桂枝掀開車簾,沈知檸順著縫隙看出去。
崔懷說得不差,這時候回去怕是會吵醒外祖母,她老人家覺輕,一不小心就會引來頭疾。
她不想麻煩舅母,更加不想委屈自己,看向身旁桂枝問道:「方才念了一路,現在到地方了想吃什麼?」
桂枝咧嘴笑,抬手一指:「寶豐的門釘肉餅,配上酸辣湯,簡直不要太好吃。」
顧恆在旁適時開口:「我記得,我們第一次見時,桂枝那丫頭手中就拿著打包好的肉餅。」
崔懷連忙說道:「小的這就過去給主子們定位置。」
雅間中,顧恆親自為沈知檸斟茶。
「母親已經將語冰和那孩子送回陳家。」
沈知檸聽聞抬頭,眨眼,卻沒有繼續深問下去。
畢竟,這也算不上什麼光彩的事情。
不用太耗費心神,也能猜出個大致。
江家人流放嶺南,顧恆有位陳家表哥恰好在此地任縣令。陳氏以此為誘餌,承諾江語冰會安排好一切行程,暗地中,顧恆又通過這位表哥,給予江語冰錢財上的照顧。
至於中間發生什麼,為何江語冰生下懷哥兒,陳家那邊又怎麼會不得而知,沈知檸一點都不想知道內中緣由。
就好比遇到了父親母親,她也沒有絲毫的意外。
沈文柏和羅氏是一起來的。
沈知檸放在茶盞站起身,顧恆自然而然地站在沈知檸身旁。
「岳父,岳母。」他拱手躬身。
沈知檸掃了眼顧恆,並沒有出言辯駁,接著屈膝行禮問安:「父親,母親。」
羅氏滿臉堆笑:「你父親身體如何?也是知檸不懂事,怎麼能在這個節骨眼,拉著你出門。」
「說起來也算是因禍得福,讓父親能守著母親,過上頤養天年的日子。」顧恆回答滴水不漏,對沈知檸更是貼心維護。
「母親知曉知檸是外祖母帶大的,我們過來時拿的禮品,還是母親操持準備的。」
羅氏乾乾笑了笑,還記得那日陳氏對自己的不加辭氣,不留情面。
沈文柏說話聲音不高不低,帶著股濃濃的書卷氣:「我總是說萬事不得急躁。」
「大女婿若是行的端坐的正,便不怕大理寺偵查。若真是做了違背大夏律法之事,冒冒然去找知檸,豈不是給親家徒增煩惱。」
轉而又吩咐道:「等回去之後,讓知薇去給她二妹妹誠心道歉。」
羅氏低聲應是。
沈文柏四十五六歲的年紀,身材清癯卻不單薄,肩背挺拔。面容清雋,眼角的細紋並不顯老態,反而帶著股歲月的沉澱感。
膚色是養尊處優的白皙,頭戴玄色軟巾,身著藏青色細布直裰,身披鴉青色斗篷,渾身上下透著濃濃書卷氣。
他看著沈知檸笑容溫和:「你母親有做得不對的地方,她的出發點總歸是好的。」
「還是女婿說,你們今日來通州看你外祖母,你母親這才迫不及待過來,想同你好好說說話。」
沈知檸一聽便知,母親和長姐並未將侯府那日發生,一五一十說與父親聽。
這樣的事情,以往不知發生過多少次。
她在母親和長姐那裡不知受了多少次委屈,傳到父親耳中又會變成與事實相悖的結果。而父親口中,永遠都是息事寧人。
同時也沒想到,顧恆身後一堆爛事沒有解決完,還有閒情逸緻插手她的家事。
見兩個人都還站著,羅氏開口:「知檸,女婿,這家的扒肉條是招牌,雖不及京中酒樓大師傅,在通州這種地方,也算得上數一數二了。」
顧恆沒有去看沈知檸,也能感受到她的抗拒。
「知檸喜歡的是門釘肉餅,陪著酸辣湯最為暢快,怎麼母親,這些您都不知曉嗎?」
羅氏尷尬,訕笑:「她孩子心性,今兒喜歡這個,明個兒指不定就又換口味了。」
顧恆聽聞臉上笑意變淡:「坐下來吃東西就不必了,我和知檸還有旁的安排。」
羅氏更加尷尬,是顧恆讓人來沈家知會她,為了能將夫君騙出來已經說盡好話。現在又被當眾拂了面子,不由得暗中瞪了沈知檸一眼。
沈知檸自覺夫妻三載,對顧恆還算了解,彼此間稍有默契,此時有些想不通,顧恆葫蘆裡面賣的是什麼藥。
就見顧恆對沈文柏拱手作揖:「小婿接下來的話如有冒犯,還請岳父海涵。」
接著,他把大理寺那日袁靖說的話,原原本本說與沈文柏聽,還有沈知薇去接袁靖,他攔住他們之後發生的。
他們夫妻二人不僅沒有半分愧疚,將沈知檸同宋志平,還有駱斌之間說得污穢不堪。
沈知檸挑眉,難怪顧恆那日像是瘋了一樣。
羅氏有些驚懼,又激動地抓起顧恆衣袖:「宋志平的事情,是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