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明明有家歸不得
沈知檸從外祖母懷中抬起頭,面露驚訝,問道:「外祖母,這話您沒同大舅母說過吧?」
七表哥是大舅和大舅母的次子,比她年長兩歲,兩個人一起長大,一同闖禍,還跟著商隊跑去漠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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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誼自然是有的,當中不摻雜半點男女之情。
距離他們上一次見面還是兩年前,況且他眼下在漠北征北軍中。
羅老太太輕撫沈知檸發頂,「自然是要先問問你的意見,再去信試探七郎的態度,若是你們都同意,在同你大舅和大舅母說也不遲。」
沈知檸聽聞算是放下心來,接著說道:「我知曉外祖母心疼我,不管是七表哥還是八表哥,都不能讓他們委屈自己來娶我。」
羅老太太不贊同她的妄自菲薄:「我的檸姐兒,是頂頂好的人。」
沈知檸難得露出憨笑,只得悄悄告訴外祖母,七表哥心中已經有了心悅之人。而八表哥,因為一些原因,自小就有些怕她。
外祖父不曾有過妾室,外祖母先是生下三個兒子,最後一胎是龍鳳胎,五個孩子,只得了沈知檸母親一個女兒。
沈知檸的四個舅舅,又生了八個兒子,羅家孫輩也只就沈知檸這麼一個表姑娘。
她在沈家不受寵,在羅家可是嬌養長大的,上面八個哥哥無人敢惹,霸道得很。
故而羅老夫人自然見不得她在沈家受委屈,說起自己女兒時,多少又有些無可奈何。
「檸姐兒,來之前見到你母親了吧?」
沈知檸聽聞點頭:「父親說,等回去讓母親帶著長姐去給我道歉。」
「在戶籍沒拿到之前,不要把你的落腳處告訴他們。」羅老太太拉著沈知檸的手跟她說:「檸姐兒,這些年你吃了不少苦,很多話,外祖母早就想與你說......」
她心中對這孩子憐惜,外人只看到檸姐兒的溫婉懂事,誰又記得背後受的委屈和傷心。
沈知檸以為,外祖母是要勸和自己和母親。心中卻也明白,自己得到的寵愛,全是基於自己是母親女兒的緣由。
這種偏愛,不管是外祖母這裡,還是四位舅舅,可沈知檸就只有一個外祖母。
羅老太太剝爐火上的花生給沈知檸吃,「你母親同你父親妾室一同懷有身孕,彼時你父親就只有你長姐一個嫡女。蔓蓉不願被妾室搶先生下長子,用了藥讓自己提前發動。」
蔓蓉是母親的閨名,沈知檸搓掉花生外面那層膜衣,靜靜聽著外祖母繼續說道:
「蔓蓉遭了好大罪才生下你,沒來得及見你一面,穩婆說她血崩了。人是救了回來,卻是將身子給傷了,偏偏你哭起來是個厲害的,你那嫡長姐又膽子小,離不得人照顧。不得已,外祖母只得將你抱回通州親自撫養。」
外祖母說得含蓄,結合到這些年自己對沈家人的了解,也能想得通。
母親不滿自己生下女兒,不僅輸給為父親生下長子的妾室,還讓她傷了身子,不知什麼時候再次受孕,生下這一房的嫡子。
她便利用沈知薇來爭寵,凸顯她續弦嫡妻的賢惠大度。等她生下沈文星這個嫡子,覺得自己終於在沈家站穩腳跟,那時才想起還有個養在通州的女兒。
一個沒有養在身邊的孩子,又能有多少感情呢,還是一個生下來就討債的東西。
外祖母不知道的是,母親將她所有的抱怨和戾氣,全部發泄在自己身上。
如果不是母親的縱容,沈知薇又怎麼會一次次設計陷害,讓她明明有「家」歸不得。
「都是過去的事了。」沈知檸很平靜道:「和離之後我不會回沈家,更加不會來通州麻煩大舅母,今日過來看您也是打算小住。」
「回去之後,我會帶著那幾個陪房去漠北。東西什麼的都已經準備好,只等著回去拿上戶籍,便會動身。」
羅老太太皺了皺眉:「外祖母說這些,不是為了給你們母女說和,蔓蓉錯了就是錯了。」
她也不願相信,自己怎麼就把女兒教得這樣自私,難道要和檸姐兒說,你的母親見不得自己女兒過得好嗎!
那她一手養大的孩子,該有多傷心啊!
羅老太太握著沈知檸的手,臉色變得嚴肅起來:「外祖母也不會阻止你做想做的事情。」
「漠北路途遙遠,那些個陪房忠心歸忠心,真遇到了什麼事情,他們沒有功夫在身,到時沒一個能護得住你。」
沈知檸張口解釋:「我打算跟著商隊一起同行,左右也不急,說不準在路上還能找到商機。」
外祖母笑著搖頭:「你外祖父在時就常說,你的小腦袋瓜比幾個表哥都聰明。」夸完又轉而說道:「我請幾個鏢師護你一路周全,不過是花些銀錢的事,檸姐兒的平安最重要。」
沈知檸笑著點頭:「外祖母想得周全,孫女自然是要應下的。您讓大舅母為七哥準備些東西,我順帶腳給他送過去。」
羅老太太嘆了口氣,拍了拍沈知檸的手:「誰的事你都放在心裡。罷了......記得沿路來信,外祖母在家中也能放心些。」
祖孫倆說話太過投入,婆子過來請人時,外面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沈知檸扶著外祖母去用晚膳,二舅母帶著幾個兒媳婦,已經等在了垂花廳。
「知曉咱們檸姐兒是屬貓的,大嫂讓人清蒸了鱸魚。若不是你今日來看你外祖母,這蟹子明兒也要是讓人送到永寧侯府的。」
說話的是二舅母紀氏,一張團圓臉,身材豐腴,笑起來臉頰有個深深酒窩,看著很是和善。
她是蘇州知府紀善的庶女,嫁到羅家時父親還是個懷才不遇的舉人。
說起來,是外祖母慧眼識珠,在紀善身後一路扶持,才有了今日的紀家。
下人們魚貫而入,一桌子的海鮮湖鮮,全部為了迎合沈知檸的口味。
羅老太太向來寵著這個外孫女,幾個兒媳已經習慣,不管是出於真心,還是因為她身後的永寧侯府,亦或是哄著婆母開心,說的做的皆是讓人挑不出錯處。
而嫁進門的那幾位表嫂,在沈知檸回到京城沈家後,相處地並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