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秀色可餐
時間拉回半個時辰前。
沈知檸回到帽兒胡同那處二進宅子時,天色已經漸黑,故而沒有留意到巷子口停著輛馬車。
雲媽媽他們已經用過晚膳,正在廚房裡忙著。白色霧氣從煙囪裊裊升起,院子裡瀰漫著陣陣面香。
此去漠北路途遙遠,雲媽媽帶著兒媳婦和丁香做了許多乾糧出來,一大家子人上路有備無患。
聽到北邊受了災,雲媽媽的反應同沈知檸初時如出一轍。
擔心的是,漠北之行怕是要被耽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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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則是說起今日採買時見聞,離帽兒胡同最大的那家六陳行,開門只一個時辰,就說今日糧食已售罄。
顯然,這些消息靈通的商人已經察覺到糧價會漲,已經開始觀望。
沈知檸聽聞頷首,她的嫁妝中有田莊耕地,往年收成都會送到外祖家的六陳行。既然今年是這種光景,就暫時擱置另做打算。
離了永寧侯府,她們主僕之間話題圍繞著一日三餐吃什麼,哪個鋪子賣的碳好引燃,又沒有嗆人的濃煙。
生活平平淡淡卻安穩。
桂枝最是自在,沒有彎彎繞繞的規矩,想說什麼便說什麼,再也不用過腦子想一想再開口。
她拿著剛出鍋的饃餅,夾了幾塊滷肉蹲在廊下吃,給雲媽媽和丁香講清善堂遇到的兩個怪人。
沈知檸隨著她們,自己回了房間,不多時丁香拎著熱水進來。
「姑娘,昨日有兩個自稱昌盛樓掌柜之人登門。得知您回通州後,留下東西便離開了。」
「那掌柜很是年輕,說他是皇親國戚都有人信,還給您送了暖房禮。」
聽到昌盛樓三個字,沈知檸心中有了猜測,待看到那人帶過來的東西時,更加確定了來人是誰。
雲媽媽和丁香一直在內宅,她們沒有見過梁承煜,認不出他是誰情有可原。
只是沒有想到,梁承煜竟然找到帽兒胡同,給自己按了個別人身份上門拜訪。
暖房禮?那她是不是還要設宴款待他啊!
沈知檸沐浴過後從浴室走出,還能聽到外面的說話聲,一邊擦拭濕發一邊朝著妝鏡前走去,路過案桌時腳步頓了頓。
被那隻如意頭珊瑚簪吸引了目光,伸手觸碰時,才發現不知何時放在此處的雪白信箋。
【你出來,還是我進去找你。】
雖第二次見梁承煜的字,她還說一眼便認出,甚至能想像得出他書寫時的表情。
篤定,狂傲,又不可一世。
眼前不由地閃過,停在巷口的那輛馬車。
她套了件斗篷,壓低兜帽,推開房門邁了出去。
雲媽媽她們見狀紛紛看過來,桂枝起身:「姑娘,您這是要出去?等奴婢去取燈籠來。」
沈知檸打斷她:「不用,我自己出去,你們不用擔心。」
雲媽媽皺眉,走過來:「您剛沐浴過,頭髮還濕著,是有什麼要緊事要處理嗎?不若讓你奶兄代辦,或者讓他跟著?」
不知為何,雲媽媽眼前閃過昨日來的那兩個人,過後她越琢磨越不對勁。那人通身貴不可攀的氣質,哪裡會是做掌柜那種伺候人活計的。
比顧恆那種人還要像簪纓世家的貴胄。
沈知檸拍了拍雲媽媽的手,安撫解釋了句:「放心吧,我心裡有數,若是回來晚了,大致會去婉娘哪裡歇一晚。」
沈知檸說完走到門前,奶兄章安已經將院門打開,果不其然,巷子口那輛馬車就停在了門前。
梁壹恭敬開口:「沈夫人。」
對著門內幾個人微微頷首,雲媽媽他們對他不陌生,畢竟昨日才來過。
尤其是桂枝,對他熟悉得很。
梁壹收回目光,轉身為沈知檸放下轎凳,掀開車簾,
沈知檸抬眸,便瞧見穩坐車廂中的梁承煜。
上了馬車,身後車簾才被放下,梁承煜立刻湊了過來,一隻手圈住她的腰,一隻手臂穿著她的腿彎,將她緊緊抱坐在自己腿上。
車廂中只點著一盞昏黃的琉璃盞,馬車行駛間,光影搖曳。
蓋在頭上的兜帽被一隻大掌掀開,沈知檸出門前剛剛沐浴完,髮絲還帶著微微濕意,滿頭烏髮用一根簪子松松挽於腦後。
她本就生得明艷鮮活,身段妖嬈,柔若無骨,艷絕的珊瑚簪襯得她越發嫵媚動人。
沈知檸沐浴後未著貼身小衣,剛要開口讓男人安分些,身前高大挺拔身軀帶著燥意與濃烈酒氣,徑直撞進了她的懷中。
男人身上的絳紫蟒袍領口微敞,玉冠鬆散,幾縷髮絲垂落,周身散發著一股濃郁又醉人的秋白露氣味。
「梁承煜?」沈知檸低聲喚他,雙手捧著他的臉。
往日裡風流浪蕩的眸子半闔,眼尾通紅似含著一汪水光,先是注意到她發上簪子,嘴角勾起一抹愉悅弧度,眼神又落在她的臉上,赤裸全然不帶遮掩地注視著她。
都說燈下看美人,梁小公爺的這張臉,有些過分的秀色可餐。
沈知檸偏過頭:「這是喝了多少酒?有什麼事情明日再說,大可不必急於一時......」
話音未落,滾燙精壯身軀毫無防備壓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