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她把體面給了所有人


  來到文山書院之後,沈文柏才察覺出,自己確實適合做個教學先生。

  還想著,什麼時候給知檸去信一封,讓她帶著姑爺回沈家小住些時日。

  故而聽聞沈知檸來看他時,沈文柏還是很高興的。

  覺得女兒自從嫁人之後,終於比在閨閣時懂事很多。

  看到了沈知檸,沈文柏讓她進屋說話:「知檸過來了,姑爺可知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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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知檸有些吃驚,父親竟然還不知她和離一事,屈膝給父親行禮問安,讓桂枝拎著食盒一同進門。

  沈文柏笑著說:「過來還帶什麼東西,書院裡面什麼都有。」

  話是這樣說,讓小廝接過去拿到廚房去熱一熱。

  沈知檸環顧了屋中環境:「女兒這個時間過來,可會打擾父親?」

  「無妨。」沈文柏呵呵笑了兩聲:「因為我才來書院,便每日只午前授一個課時。」

  小廝很快將菜熱了回來,還貼心地溫了一壺酒。

  「知檸,你是有酒量的,今日沒有旁人,我們父女倆喝上兩杯。」沈文柏見那幾道菜都是自己喜歡的,暗自里對這個女兒更加滿意幾分。

  父親平日裡無事喜歡小酌,沈知檸幫著斟酒布菜,見寒暄鋪墊得差不多,緩緩開口:「父親,女兒今日來,是來同您承認錯誤的。」

  因為沈知檸的態度,沈文柏放下酒杯,也不由得正色起來,他擦了一把嘴,微微頷首:「你說。」

  「就在兩日前,經由母親牽線搭橋,讓長姐夫妻倆,還有宋志平給顧世子賠罪。」沈知檸很有技巧地斟酌開口:「這件事母親本是想繞過我,私下裡同顧世子交涉,您知道是什麼原因嗎?」

  她口中所說之事沈文柏完全不知,因為辭官他與羅氏發生了不小的口角,後又來文山書院,他們已經差不多五六日沒有見過面。

  他帶著小廝,一直吃睡在書院,竟完全不知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

  沈文柏的臉色有些不好:「知檸,可是你母親做了什麼影響沈家清譽之事?」

  「是我不好。」沈知檸下一瞬將錯攬在自己的身上,「嫁入侯府三年,都不曾為顧家生下一兒半女。」

  「坊間已經傳出不好的謠言,也連累了沈家女的名聲。」

  父親是讀書人,講究規矩,自然也注重體面。從他方才最後問的那句便能知曉,他並不是不清楚母親性格缺點,只是母親和長姐的所作所為,沒有影響到他還有沈家而已。

  而在他的印象中,自己從來不是讓他引以為傲的女兒。同母親和沈知薇來講,她也只是有著血脈親情的外人。

  母親他們的出發點是為了家庭和睦,父親自然會站到她們那邊。

  她暫且不提和離之事,以退為進,才能達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沈文柏難得安慰女兒:「外面的話怎可全信,我們才是一家人,上次通州一見,姑爺待你是極好的。」

  就是因為在女婿面前丟了臉面,羅氏回去發了好大一通脾氣,句句都是在指責知檸,還說什麼要將庶女送去永寧侯府。

  沈文柏面上神情忽地一滯。

  沈知檸適時說道:「母親不僅將五妹妹帶了去,還將她推進顧世子的懷中。」

  沈文柏蹙眉,顧世子的這個稱呼,讓他聽著怪異又納悶,聽到女兒的下一句時,氣得差點從椅子中跳起來。

  「席間還有梁小公爺,不僅讓他見到這荒誕一幕,更引來了小公爺的不滿。覺得全是因為您,才會讓母親和長姐如此沒有規矩。還提到您的官職,不堪重任。」

  沈文柏一臉憂色看著沈知檸:「都是一家人,你就沒有幫著遮掩一二?你母親的出發點也是為了你們著想。」

  「你和知薇一脈相承,她是你的長姐,她總歸是不會害你的。」

  「好在我聽了姑爺建議,已經辭官歸家,不然梁小公爺那裡也是無法交代呀。」

  沈文柏說這些話時,沈知檸垂眸看著桌面,半晌才開口:「父親讓我怎麼遮掩呢?侯夫人本就對我,對沈家不滿了。」

  「這件事,同侯夫人又有什麼關係?」

  她口中的話,一個比一個讓人心驚肉跳,沈文柏已經不曉得要先顧著哪一個。

  沈知檸抬眸,眼眶泛紅:「父親可知侯爺病重,皇上讓宮裡太醫都過來瞧過了。」

  她沒有給父親反應機會,而是說出母親和長姐那日登門一事:「母親只顧著姐夫在大理寺受罪,可那時侯府上下都在關心侯爺身體如何。」

  「母親帶著長姐不管不顧大鬧榮和堂,最後被侯夫人給趕了出來!」

  「沈家顏面無存,連帶著對我也是頗有苛責。」

  「胡鬧,成何體統!」沈文柏一拍桌子站起身。

  沈知檸還是首次看到父親生這樣大的氣,果然,不牽扯到自己利益,人總是能平和應對一切的。

  「父親。」她繼續委屈開口:「這些年,我沒能為夫君傳宗接代,又有這樣的娘家。一而再再而三地讓侯府厭棄,我已經同顧世子和離了。」

  沈文柏立刻問道:「沒有轉圜餘地?」

  沈知檸搖頭,攢了好久的淚珠掉了下來:「和離書遞到了順天府衙,我也已經拿到了新的戶籍文書。顧及著侯爺病重,並沒有鬧得很難看,算是體面收場。」

  沈文柏有些不可置信:「就因為你母親,還有知薇?她們應該也是無心之失......知薇可憐,小小年紀就沒有母親,你不要怪她.....」

  沈知檸抬眸,不悲不喜:「父親,長姐生母病逝,是我造成的嗎?同長姐相比,我才是那個沒有娘的孩子!」

  沈文柏氣急,在屋中止不住踱步,有些羞愧難當:「你這孩子,事情過了,怎麼還在鑽牛角尖呢!」

  沈知檸只當父親氣急,她站起身失望不悅道:「這個時候父親還在維護著她們,可知她們為了平息顧世子怒火,又背著您做了些什麼!」

  從文山書院離開時,沈知檸好似看到沈家馬車。

  沈文柏正在氣頭上,見羅氏過來朝著她發脾氣:「知不知道知檸已經被你們拖累得和離了!」

  「那是她自己不爭氣,沒本事!」在聽聞夫君這番話後,羅氏保養得宜的臉有些扭曲:

  「當初就不應該生下她,不然又怎會惹下這麼多禍事!」羅氏說著拉起沈文柏袖子就要往外走:

  「先不說那個小畜生,咱們得趕去袁家!知薇被婆家剃了頭髮,要把她送去家廟!」

  ...

  等事情塵埃落定之後,顧恆再次來到榮和堂,同母親說話。

  陳氏看著比以往頹廢的兒子,心疼道:「沈知檸往日裡看著乖巧懂事,竟這般氣性大。江氏已經被送走了,還要堅持與你和離。」

  「恆哥兒,你是日後的永寧侯,便是娶個郡主回來也是使得的,你又何必對過去耿耿於懷。」

  「不過算她識相,還曉得體面收場。」

  若是換做以往,顧恆聽到身邊人這樣說,即便口中謙虛寒暄,可心中的確就是這樣想的。

  可和離之後,又經過了這樣一遭,聽到母親的話,只會覺得諷刺。

  這樣的永寧侯府,的確沒有什麼值得她圖謀的。

  換做是他,怕是無法做到這樣豁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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