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把她這裡當成自家炕頭在睡?
顧恆沒有接母親的話茬,而是將手中東西放在兩個人之間的桌几上:「母親,這些就交由您來打理吧。」
陳氏伸手翻了翻帳冊,又看到那些房產地契:「你的私產自己打理便是。」
顧恆擺了擺手:「這是兒子補給公中的。」
「分了家,整個侯府都是你的。」想到往後的舒心日子,陳氏端著茶盞輕啜了一口:「說起來,要不是沈知檸,也不能這樣輕易快將二房,三房趕出去分家。」
程氏那個黑心肝的,竟然想毀了恆哥兒,妄圖永寧侯之位。這樣不要臉的無恥行徑,倒是凸顯沈知檸的品行高潔。
說來說去,陳氏對沈知檸不滿之處,唯有她的出身。
「母親手中拿的那些,功勞也全部在於知檸。」顧恆想到她狡黠模樣,笑容有些苦澀。
陳氏聽聞這話抬高音量:「沈知檸,和她又有什麼關係?」
在兒子口中得知後,陳氏挺直脊背彎了些,口中喃喃出聲:「她倒是把體面留給所有人。」
知子莫若母,陳氏看向兒子:「你原本可以不告訴她的,可是想挽回?」
顧恆也了解母親,她這樣問就是不計較過往,開口說:「她現在在氣頭上,若是不能遂了她的心愿,我與她往後恐怕只會是一對怨偶。」
「兒子打算著徐徐圖之......」
陳氏沉吟片刻開口:「恆哥兒,你要想清楚,沈知檸對你日後仕途毫無助益。」
顧恆嘆了口氣:「母親,永寧侯世襲罔替。顧毅已經全無為官可能......兒子要妻族助益做什麼,難道要皇上猜忌咱們顧家嗎?」
「不然您以為,為何梁承煜遲遲不成婚,國公夫人就不著急他的婚事嗎?」
「你自己心裡有數便是!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陳氏一句比一句說的重。
顧家男人向來多情,可他們父子最後又都僅鍾情於一人。
顧恆不知如何安撫母親,站起身拱手請求;「兒子他日再娶知檸歸家,還請母親對她好些。」
這一次,陳氏真的動了氣,偏過臉:「滾!我現在不想看到你!」
...
沈知檸從文山書院出來後去了工坊。
看了一圈進度後叮囑:「每日餐食再多加一道葷菜,免得身體吃不消。」
丁氏連忙代替大家道謝:「遇到這樣好的東家,是咱們大傢伙的福氣。」
一旁陳婉聽聞打趣:「東家既然這樣大方,那我可要為了手下那些夥計們說話了。」
沈知檸白了她一眼:「是身上的棉衣不暖,還是對每月的分紅不滿意。」
「不好這樣高調。」陳婉煞有其事:「夥計們可不敢在外炫耀,生怕有人來搶自己的金飯碗。」
幾個鋪子的掌柜夥計們,不僅每個月有固定的月例銀子,還有帳面上的分紅。每天精神抖擻的,恨不得十二個時辰都開門營業。
沈知檸知曉,陳婉這是幫自己敲打丁氏,敲打工坊的這些人。
清善堂雖收留孤苦無依苦命之人,卻也不養閒人。免不了有人身體將養好,學了本事之後心氣也變大了。
「東家,又有兩個人因為慧娘離開了。」說起這個丁氏還有些羞愧,覺得有愧東家信任,是她這個管事沒有做好。
「無妨,人各有志。」沈知檸微微頷首:「咱們的初心也只是想拉她們一把。」
她還是很現實的,在沒有結清清善堂救治費用前,她們在工坊是沒有月例可以拿。
能保證最低的生存標準,吃得飽睡得暖。
若是誰想用這裡做跳板,那也沒有辦法,只能說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能接觸到那些不能外傳的手藝的,只會是簽了死契賣身給她的人。
…
沈知檸先行送陳婉回珍寶閣,馬車才停下,夥計跑過來說有人找。
是顧恆。
沈知檸下了馬車,看到他目光沉了沉。
「我也是來碰個運氣。」顧恆走過來,身著常服的他一如記憶中的溫潤如玉。
沈知檸對他的出現絲毫不覺得意外,上一次,他話外意思就已經猜出她和珍寶閣之間的關係。
「顧世子可是來兌現承諾的。」沈知檸態度不冷不淡。
顧恆一噎。
她還真的只是把他當成了合作夥伴。
「過幾日是我的生辰。」顧恆客氣說道:「你會賞臉參加我的宴請,對嗎?」
沈知檸身披灰鼠斗篷,兜帽圍了圈蓬鬆狐毛,襯得她那張臉越發白皙嬌嫩。她手中捧著手爐,指尖染著鳳仙花的淡紅,指甲修得圓潤,很是好看。
顧恆不得不承認,她比做他的世子夫人時鮮活明媚,比之嫁給他之後還要耀眼。
好似每一次見她,知檸總能讓他眼前一亮。
沈知檸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我若是拒絕,顧世子便會食言嗎?」
顧恆聽聞眼眶漸漸泛紅,來時的豪情壯志,被她輕飄飄一句全面瓦解。
自己上一次的處心積慮,不僅沒有讓她畏首畏尾,怕是讓她再一次對自己生怨。
沈家人是真沒用啊,已經不能再用他們來控制知檸,完全失去了利用價值。
想來,在她打定主意和離時,便也隨之放棄了那份親緣。
顧恆將內兜中,還帶著他體溫的錢袋遞給沈知檸:「這裡面是銀票。」有些自嘲道:「你也定是不喜與我合夥做生意的。」
顧恆牽著馬離開,面色頹然,腦中在想去年此時他和知檸在做什麼呢?
想的太過專注,撞到了人都沒有發現,繼續朝前走著。
江語冰滿眼不可置信,恆哥哥竟然視她為無物!
她好不容易從陳家偷跑出來,找了那麼多的地方才找到他。
可是恆哥哥呢,他見過沈知檸之後只有失魂落魄!
她眼神恨恨看向珍寶閣方向,下一瞬,被人給擋住了目光。
「我見過你,你不是顧世子的那個青梅竹馬嗎?」孫樂怡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怎麼?你也不喜歡沈知檸?」
...
夕食後,一大家人在院中看小寶學習走路。
時不時地,傳來他們的笑聲。
直到小寶打哈欠睏覺了,大家才各自起身。
沈知檸拒絕桂枝守夜伺候,從永寧侯府出來,就已經沒有這個規矩了。
轉身關門的時候,察覺到內室多了一抹不屬於她的味道,卻是讓她再熟悉不過的墨香。
她將房門落了鎖,先是看到炕沿下的皂靴,又看到側臥在炕上的男人。
梁承煜。
沈知檸知曉他並沒有真的睡著,走過去推了他一下:「醒一醒。」
這是把她這裡當成自家炕頭在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