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魚羊鮮
月色下男人上了年歲，鬢角已經發白了。
但身板還算硬朗，長身屹立模樣如玉，能看出年輕的時候定是個美男子。
姜宜酥驚訝，有些試探詢問道：「父親……？」
半夜能出現在姜家府邸的人不只有姜守正嗎？
今日恰好是姜守正每半月一次的歸家日子，只有四個時辰可供休息。
他本想早些洗漱等天亮再尋姜宜酥，沒想快子時了還見女兒在院子裡面殺雞拔毛，不由悲從中起。
羅公公都說了每日姜宜酥為了給他做一頓飯都是通宵熬夜想吃食，這半月以來每天都沒重樣，他此前還不信，現在一看竟然真是。
姜守正忙走過去，扶起姜宜酥：「宜酥你何必如此辛勞？為父只是在宮中待一段時日，又不是受刑，每日的飯菜御膳房都有做好，無須你特意這般費心給爹做吃食。」
「這幾天受你好心了，爹吃那些飯菜，同僚都忍不住誇讚，我看從今以後就不用做了！」
姜宜酥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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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必須得做！」
「爹爹，你那些同僚誇你每天的午膳了？」
姜守正本與姜宜酥不算多麼親昵的父女關係，平日姜宜酥還比不上姜挽月會撒嬌，但不知道為什麼，現在姜守正看見女兒忍不住心軟，雙手放在背後有些驕傲道。
「自然，你每天在飯盒裡面塞的紙條為父看見了。為父不善阿諛應酬，不喜與那些官僚為伍，但其實也明白剛過易折的道理。」
「平時不好開口，但因為有你做的飯，每日晌午的時候食廳都會熱鬧一些。他們都羨慕為父有你這樣體貼的女兒。今日那威武大將軍陸雲彪還特意誇你廚藝了。」
陸雲彪？
姜宜酥眼睛一亮，這不是小說男主之一的父親嗎。
陸大將軍，以後還會成為國之棟樑，是天生戰神。
要是父親能與陸將軍交好，就能離抄家就遠一步了。
姜宜酥立刻挽住姜守正胳膊，一雙眼眸亮晶晶的：「父親，你看。自古以來我們大漢人就是以食會友，你每日修書勞累，好不容易有閒暇的時刻，女兒怎能不做飯為你調劑調劑？」
「我也沒其餘長處，但手藝既然能被陸將軍看中，那就是好事，這飯肯定更要做了。」
「父親，女兒付出這麼多，也就希望父親仕途能順利一些，畢竟全家人的活路，不都是要仰仗父親？」
姜宜酥勸慰道，姜守正點點頭，慈愛撫摸了一下姜宜酥的臉龐。
沒想只是一段時間不見，宜酥是真的長大了。
曾經他就知道自家大女兒懂事，整個府邸內外都是她打理，但總有一股清冷跟傲氣。
他知道，是大女兒不喜接進門的繼母跟妹妹，特別是挽月長大後出落得愈髮漂亮，好似整個京城就喜歡拿二人做對比。
可姜守正覺得，明明大女兒也很美麗。
挽月是嬌花嫵媚，宜酥是天上皎白月光，那清透的一雙鹿眼有國泰民安的氣質。
「為父知道了，修書這三月住在宮中，確實人多眼雜，也不知陛下是如何想的，讓這麼多內外大臣都同吃同住，還不允許歸家。」
「為父也擔心突發變故，儘量在宮中謹言慎行。」
姜宜酥點點頭，放了點心。
見姜守正一面，看來小說劇情應該在一點點改變。
她也不想一次性把所有事交代出來，畢竟她也不知道到底姜家為何會被抄家，小說里只有一句【姜御史遭人陷害口誅筆伐，人人得而誅之。】
不過姜宜酥也嘗試試探道：「父親，此前都是我委託羅公公去宮裡送飯，你說我有沒有機會可以親自去宮門一趟給您送餐？不然總麻煩公公，也是欠了人情。」
姜守正點頭：「此次回來我正是想對你商議這事！」
「威武將軍陸雲彪就掌控整個宮門的巡邏查守，今日他吃了你的飯讚不絕口，也托我問問你，以後可不可以順帶給他帶一份午膳？宮裡御廚儘管手藝不錯，但少點花樣，每日都是那寡淡菜色。陸將軍說若你能做飯給他，他可給你一枚通城令牌，以及每月五十兩餐銀。」
五十兩餐銀！
姜宜酥眼睛都亮了。
不愧是權臣啊，出手就是闊綽！
「當然可以！每日我跟您做得飯正愁吃不完呢，繼母跟妹妹也不吃這些東西，就我與紅袖二人，更多的花樣我都要拿去市場買了。順帶給陸將軍帶一份有何難？」
「父親，您跟陸將軍說，這三月的餐食我都包了，只求一件事。」
「以後您要是毒舌犯了錯，讓他多擔待你一句。」
姜守正清冷的臉抽了抽。
他說話真的很毒嗎？
怎麼大女兒話里話外都在暗示他要因為這張嘴巴出事？
「知道了，為父會說的。」
「明日我們晚間才會回宮裡，你改成晚上來送東西。明日你想做啥。」
姜守正就算是再冷漠的人，都忍不住好奇每天菜色了。
半夜子時，正是飢腸轆轆的好時機。
姜宜酥輕笑。
「陸將軍喜歡吃鮮，我給他做一道魚羊鮮。」
翌日一早天才蒙蒙亮，姜守正就又要入宮了，這次入宮前又將這半月來陛下賞賜的銀兩給了宋悅榕補貼家用。
看著妻子他皺眉提點：「宜酥雖非你親生，但亦是我女兒，你與挽月有時莫要太過分。」
宋悅榕有些委屈。
「我怎麼過分了？她如今十九歲是缺她吃還是缺她穿？倒是我跟挽月娘倆的銀兩每月還要找她討要呢！她事事比不上挽月，還這麼大年紀了，我就是想讓她學點規矩，別像個農婦一般找個好人家也有錯？」
姜守正懶得搭理，直接離開。
清晨，姜宜酥不知道自家父親為了她跟宋氏吵了一架，心中想的都是姜守正昨晚說的那番話。
陸將軍都看上她廚藝了，還怕其餘人不喜歡？
原著里足足有五個男主。
姜宜酥不覬覦男主，覬覦男主們的爹！
但凡五個爹都能跟她爹交好，姜宜酥還怕什麼抄家流放？都能站到皇帝面前拉屎放屁了！
她拿著令牌就在心裡美滋滋盤算。
陸將軍喜歡美食，小說里其餘四個男主父親好像也不遑多讓。
男主們有當小將軍的、小侯爺的、青年丞相的，甚至還有攝政王跟太子爺。
換成他們的父親母親，那就是大將軍、老侯爺、國父大人以及皇帝太后娘娘！
呵呵。
大將軍愛吃鮮、老侯爺喜吃甜、國父大人胃口不好只茹素。當今陛下更是求一個好御廚尋而不得。
太后娘娘則是頭疾頑固，藥食結合。
姜宜酥覺得這輩子奮鬥目標都有了。
不過這都是後話，眼前她最該應付的，當是賣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