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叫花雞

  西市清晨熱熱鬧鬧，有好多人圍在姜宜酥的窯爐面前看稀奇。

  「姜姑娘，你今天又做了什麼玩意兒來？」

  姜宜酥挑眉，語氣神秘道：「不告訴你。」

  說完她吩咐紅袖，拿著鐵鉗子從窯爐裡面掏出一個泥土球。

  黃泥球上還帶著草根，烤出來的味道實在不算有多好聞，整個西市街坊有許多捧姜宜酥場子的，自然也有不少看她眼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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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即有人笑出聲：「呵，我看實在沒有花活可整了吧？烤泥巴都弄出來了，我倒要看你今天怎麼賣！」

  「昨天一個粉麵皮子都能被你吹上天，之前那餛飩麵早就有人復刻出來了，沒什麼大不了的。今天你要賣什麼？」

  「騙我們吃黃泥？」

  幾人陰陽怪氣，姜宜酥早就習慣了這些人，在家裡面姜挽月也這麼陰陽怪氣，看不起她做美食的手藝。

  在有些人看來，食物就只有陽春白雪下里巴人。農民吃甜鹹的，京城貴人就得吃花飲露。

  姜宜酥是一個現代美食博主，她尊重世界各地各美食喜好，只要這餐點有意思、能看出當時的飲食風俗跟文化，她都願意去學一學、試一試。

  就見她拿出早就寫好的板子，一邊展現給觀眾一邊解釋：「叫花雞，發源於姑蘇的一道美食，相傳是一個乞丐沿途討飯流落到姑蘇常熟縣的一個村莊。偶然得來一隻雞，欲宰殺煮食，可既無炊具，又沒調料。於是來到虞山腳下，將雞殺死後去掉內臟，帶毛塗上黃泥、柴草，把塗好的雞置火中煨烤，待泥干雞熟，剝去泥殼，雞毛也隨泥殼脫去，便露出了煨熟的雞肉。」

  「這雞肉清嫩淡雅，潤而不膩，即為上品。」

  「今日我做了十五隻叫花雞，都是好的熟品，誰想要，我叫我家丫鬟當場拿錘子敲。敲開泥土後保證是珍饈美味，屆時就沒有加單了？」

  「來吧，三百文一隻，先到先得！」

  姜宜酥這話一說完所有人震驚。

  「一隻雞？三百文？搶錢呢！」

  「姜姑娘，前幾天見你擺攤我見你實惠，沒想你現在來宰客了？」

  「叫花雞？乞丐做出來的雞，這能好吃嗎，你莫不成在誆我不成！」

  「吃這雞還需要砸開黃泥才能吃到？那泥土碎了的一瞬間裡面的雞不就全髒了？如此噁心必定是騙局，誰要買誰買，總歸我不買！」

  市場上畢竟是普通農人居多，姜宜酥今天買肉定然討不到多少好處。

  但姜宜酥未來可是要開酒樓的，總不能一直擺個早餐鋪子？

  她要研究便宜好吃的早飯，自然也需要幾道能拿得出手的硬菜。

  紅袖為自家小姐說話：「你們別不信，我家小姐自然能想到用泥巴包裹雞肉，就能想到法子讓它不會在泥土裡變髒。」

  「這雞今早我已經試吃一隻了，我只能說那滋味這輩子你們都沒吃過一次~！」

  兩小姑娘在這叫賣著倒是有趣，這時一個男人走了出來，長發高高豎起，羽扇綸巾眉眼上揚如鷹。長眉斜飛入鬢，身高體壯著暗色濃雲鎧甲。

  肩披軍袍，胸口繡著個「陸」字。

  陸家軍。

  陸家的小將軍，陸沉戈。

  他薄唇微揚，皮膚比尋常男人都要黑一些，是長年邊塞養出來的古銅色，帶著少年獨有的意氣風發，眼神邪肆又張揚銳利。

  「有意思，我要一隻。」

  姜宜酥看一眼就知道這男人不好惹，又高又帥，怕是什麼大人物。

  她沒瞧見陸沉戈身上的字，只是馬上打包叫花雞。

  「喏，你是我第一個客人，給你最大的一隻。」

  「還有人要不要？」

  有一個人買了自然就有第二個人。

  這些人就是嫉妒姜宜酥賣只雞都能賣這麼貴，但姜宜酥的手藝附近人都知道，有點閒錢的商戶或者是哪家小姐出門，都好奇想買一隻。

  不一會兒十五隻雞都被搶空了。

  姜宜酥還特意問了身邊一個老顧客：「張大娘你不買一隻？你家兒子不是最喜歡吃我的手藝了？」

  張大娘不好意思撓頭：「今日不買，我先看看，要是他們都說好吃我下次再來。」

  「下次可就不一定有了。」

  姜宜酥只是給自己的攤子打一波人氣，後來這幾天她還想專心去宮裡面送飯呢！

  她要替爹爹拿下陸大將軍！

  姜宜酥找紅袖拿錘子，就用陸沉戈剛剛買的第一隻最大的叫花雞。

  「小公子，讓你看看，絕對不會叫你失望。」

  說完猛地一砸。

  泥土破裂的一瞬間，清新的荷葉香氣伴隨雞油瀰漫出來。

  緊接著姜宜酥能聽見無數口水聲混著腸胃蠕動的聲音同時響起。

  「咕嚕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