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吵架就沒輸過!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聚焦在了姜守正身上。
剛剛還春風得意的姜守正,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55.ⒸⓄⓂ是您獲取最新小說的首選
他心裡「咯噔」一下。
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只聽陳言繼續,一字一頓地說道:
「臣彈劾姜守正,身為御史,不思勤於政務,反而沉迷口腹之慾,每日以上朝為名,行聚眾享樂之事,敗壞朝綱,有損官威!」
「更有甚者,其縱容其女,以庖廚之技,結交權貴,意圖不明!此等行徑,與鑽營謀私何異?長此以往,朝堂風氣何在?國家體統何在?」
「懇請陛下,嚴查姜守正,以正視聽!」
字字句句,砸在姜守正的心上。
朝堂之上,瞬間靜得落針可聞。
姜守正只覺得兩眼發黑。
陳言!陳瘋狗!我XXXX!
姜守正心裡已經把這位都察院左都御史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要說他跟陸雲彪,那是死對頭不假。
可那是擺在明面上的,你來我往。
刀光劍影全是在政見上。
下了朝,陸雲彪那夯貨雖然嘴笨,但也絕不會幹這種背後捅刀子的陰損事兒。
大家都是為了公事,為了各自的立場,吵歸吵,鬧歸鬧。
誰也不會真的去攻擊對方的家人。
毀人前程。
這是一種不成文的規矩。
是頂級玩家之間心照不宣的體面。
可這個陳言不一樣。
這個陳瘋狗,跟他結下的,是死仇!
姜守正的思緒瞬間飄回了三年前。
那時候,陳言的獨子,仗著老爹的權勢,在國子監里橫行霸道,欺凌同窗。
甚至鬧出了人命官司。
事情被壓了下來,。
可偏偏被當時還是個刺頭御史的姜守正給知道了。
姜守正二話不說,一本奏疏直接遞到了御前。
證據確鑿,條理清晰,把陳家公子的罪行扒了個底朝天。
龍顏大怒,當即下令徹查。
最後,陳言的兒子雖然靠著陳家散盡家財上下打點,勉強保住了一條命,。
但卻被永遠地革去了功名。
終身不得入仕。
對於陳言這種將光宗耀祖的希望全部寄托在兒子身上的老派文人來說,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自那以後,陳言看他的眼神。
就跟淬了毒的刀子一樣。
姜守正知道,這老小子一直在等一個能把他一擊致命的機會。
他只是萬萬沒想到。
這個機會,竟然是一塊醬香餅給的!
他媽的,這叫什麼事兒!
朝堂上,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姜守正和陳言之間來回掃視。
剛剛還吃著人家閨女做的餅。
轉頭就看人家老爹被彈劾。
這事兒……多少有點尷尬。
不少同僚都默默地低下了頭,眼觀鼻,鼻觀心,一副「我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
心裡卻在暗暗叫苦:我的個乖乖,這下可怎麼整?要是陛下問起來,我是該說姜大人送的餅好吃呢,還是不好吃呢?
就連剛剛還跟姜守正搶餅的陸雲彪,此刻也難得地皺起了眉頭。
他雖然巴不得看姜守正吃癟,但陳言這種拿人家閨女說事兒的手段。
他一個鐵骨錚錚的武將,是打心眼兒里瞧不上的。
這算什麼本事?
跟個娘們兒似的,嘰嘰歪歪,上不得台面!
他重重地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算是表達了自己的不屑。
龍椅上的皇帝,此刻也是一個頭兩個大。
他能說什麼?
說陳言無理取鬧?
可人家是都察院御史,風聞奏事是他的職責。
彈劾的理由聽上去雖然有點小題大做,但「結交權貴,意圖不明」這頂帽子扣下來。
可大可小,著實厲害。
說姜守正的不是?
可……可他前兩天才剛吃過宜酥丫頭托人送進宮的吃食啊!
他現在都還惦記著呢!
這讓他怎麼拉的下臉來斥責姜守正?
這不是自己打自己臉嗎?
皇帝清了清嗓子,試圖維持住自己的威嚴:「姜愛卿,陳御史所奏,你……有何話說?」
所有人的耳朵都豎了起來。
只見姜守正深吸一口氣。
緩緩出列。
他先是對著龍椅深深一躬,然後才轉向陳言。
「陛下,臣……有話要說。」
「孔子曰,食色,性也。孟子云,食、色,天下之大戒,未可簡忽。可見,吃,乃人之天性,是與生俱來的本能。我朝以農立國,陛下更是聖明,常言『民以食為天』,此乃治國之本,天下皆知。」
他一開口,就是引經據典,先給自己立下了一個無法反駁的理論高地。
「臣每日上朝,與諸位同僚共商國是,殫精竭力,不敢有絲毫懈怠。然,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清晨腹中空空,難免精神不濟。小女心疼臣年邁,特意早起,為臣備些吃食,以充飢腸。此乃拳拳孝心,人之常情。」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剛剛吃了自己餅的同僚,語氣變得更加懇切。
「至於與同僚分食,更是微末小事。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大家同朝為官,和睦相處,方能更好地為陛下分憂,為朝廷效力。臣以為,分享幾塊餅,增進一下同僚之誼,總好過大家在朝堂上劍拔弩張,下了朝還互相使絆子吧?」
這話一出,好幾個人都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隨即又趕緊把頭低下。
姜守正話鋒一轉,矛頭直指陳言,眼神瞬間變得凌厲起來。
「可臣萬萬沒想到,如此尋常的人倫孝道,如此簡單的同僚情誼,到了陳御史的嘴裡,竟變成了『沉迷口腹之慾』、『敗壞朝綱』、『結交權貴』、『意圖不明』!」
他提高了音量,聲色俱厲:「敢問陳御史,我姜守正的女兒,一個待字閨中的小丫頭,她能有什麼意圖?是意圖謀反,還是意圖篡位啊?就憑几塊餅,幾道菜嗎?那她這圖謀也未免太……太香了點吧!」
「噗嗤——」
不知道是誰沒忍住,笑出了聲。
滿朝文武的肩膀都開始不受控制地抖動起來。
陳言一張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指著姜守正的手都在哆嗦:「你……你你……你這是強詞奪理!巧言令色!」
「我強詞奪理?」姜守正冷笑一聲。
他可是御史出身,吵架就沒輸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