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為你而來
「我看是陳御史你小題大做,上綱上線!食者,人之大欲。難道在陳御史眼中,天下百姓但凡吃頓好的,都是心懷不軌之徒嗎?」
「那敢問陳御史,您今天早上,用過早膳了嗎?您吃的,是清粥小菜,還是燕窩魚翅?您吃的時候,心裡想的,是江山社稷,還是自家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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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血口噴人!」陳言氣得渾身發抖。
「夠了!」
龍椅上的皇帝終於聽不下去了,他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這兩個老東西,再吵下去,。
怕是能把太和殿的房頂給掀了。
「一點屁大點事,吵吵嚷嚷,成何體統!」皇帝怒喝一聲,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他揉了揉眉心,一臉的疲憊:「陳言,你身為御史,有聞必奏,是為盡忠。姜守正,與同僚分享吃食,亦是人之常情。此事,到此為止!」
「但是!」皇帝話鋒一轉,眼神變得嚴厲起來。
「朝堂乃議政之地,不是你等吃喝玩樂之所!以後上朝之前,不許再聚眾分食,免得惹人非議!」
他看了看姜守正,又看了看陳言,擺了擺手:「你二人,今日都言辭過激,有失朝臣體統。各罰俸三月,都給朕回去好好反省反省!退朝!」
說罷,皇帝一甩袖子,頭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滿朝文武面面相覷。
姜守正心裡鬆了一口氣,雖然被罰了俸祿
但好歹是把這事兒給糊弄過去了。
他狠狠地瞪了陳言一眼,冷哼一聲,也轉身出了大殿。
消息傳回姜府。
姜宜酥正在廚房裡研究一道新菜水晶餚肉,聽著紅袖添油加醋地把朝堂上的事學了一遍。
手裡的豬蹄「啪嗒」一聲掉進了鍋里。
濺起一片滾燙的湯汁。
「你說什麼?我爹……被人彈劾了?」
她整個人都懵了。
好端端的,怎麼會有人彈劾她爹?
還是因為她做的飯?
一瞬間,原書里那段關於姜家被抄家流放的劇情,如同夢魘般湧入她的腦海。
難道……還是逃不過嗎?
她這兩個月,拼了命地做飯,變著花樣地討好各路大佬,從文臣到武將。
甚至連宮裡都送了。
她以為自己攻略了各種大佬!
就算不能讓姜家平步青雲。
至少也能在關鍵時刻保住一家人的性命。
可現在看來,這一切都是她的一廂情願嗎?
那她這段時間做的這一切。
到底是為了什麼!
巨大的恐懼和無力感瞬間將她淹沒。
她想找個人問問,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想知道那個叫陳言的為什麼偏偏要針對她爹。
可她現在能去問誰去?
整個下午,姜宜酥都魂不守舍。
做什麼都提不起精神。
夜幕降臨,她獨自一人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
雙手抱著膝蓋,怔怔地望著天上的月亮。
晚風微涼,吹得她心裡也一片冰冷。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
身後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瓦片響動。
「誰?」
姜宜酥嚇得一個激靈,猛地站了起來,警惕地望向聲音的來源。
只見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從高高的院牆上翻了下來。
穩穩地落在她面前的空地上。
不是蕭沉淵又是誰!
姜宜酥也顧不上害怕了。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她爹的事。
一看到他這個當朝攝政王,幾步沖了過去,急切地問道:
「王爺!我爹他……我爹他今天在朝堂上,到底是怎麼回事?」
蕭沉淵看著滿臉焦急、毫無防備衝過來人。
微微怔了一下。
他設想過無數種重逢的場景。
她或許會臉紅,或許會躲閃,或許會故作鎮定,但眼神里會泄露出幾分小女兒家的羞澀。
畢竟,幾天前,他才剛剛對她說了那番近乎於剖白心跡的話。
為了不逼她太緊,也為了讓她有時間好好消化一下,他這幾天特意沒來。
他想讓她想清楚。
自己不是在同她開玩笑。
可他萬萬沒想到。
她見到自己的第一反應,既不是羞,也不是躲。
而是滿腦子都是她爹。
眼裡,除了急切和擔憂。
半點沒有男女之情該有的漣漪。
蕭沉淵心裡說不清是失落還是好笑。
這小丫頭,果然和京城裡那些一見到他就恨不得把眼珠子粘上來的女人不一樣。
沒心沒肺的,偏偏又撓得人心癢。
「沒事。」
他輕聲安撫。
姜宜酥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瞬間落下了一半。
只要這位大佬說沒事,那應該就是真的沒事。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我聽紅袖說,有個叫陳言的御史,因為我爹帶了醬香餅上朝,就彈劾他?」
姜宜酥還是不放心,追問道。
「嗯。」蕭沉淵言簡意賅,將朝堂上的恩怨說開。
「你爹和那個陳言,是舊仇。三年前,陳言的獨子在國子監鬧出人命,是你爹一本奏疏捅到了御前,廢了那小子的功名。陳言這幾年一直在找機會報復,今天不過是借題發揮罷了。」
原來是這樣!
姜宜酥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她就說嘛,怎麼可能因為幾塊餅就鬧到彈劾的地步,感情是私人恩怨!
「我靠!這老王八也太沒品了吧!」姜宜酥氣得跺了跺腳,小聲罵道。
「自己兒子不爭氣,犯了事兒被罰,那是活該!他倒好,不反省自己教子無方,反倒記恨上我爹了?!」
「還拿一塊餅說事!說我『結交權貴,意圖不明』,他怎麼不說我想上天呢!真是個沒肚量的老東西!」
她罵得義憤填膺,小臉都氣紅了。
渾然不覺自己面前站著。
就是當朝最大的「權貴」。
蕭沉淵看著她這副生動的模樣。
眼底的冰霜悄然融化了幾分。
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弧度。
他喜歡看她這副充滿活力的樣子。
比那些死氣沉沉的大家閨秀,有趣多了。
「那……那皇上是什麼反應?」這才是姜宜酥最關心的。
「罰了他們兩人三個月的俸祿,不許再在宮門外分食,此事就算揭過了。」蕭沉淵如實回答。
姜宜酥一聽,心徹底放回了肚子裡。
罰俸祿是小事。
只要皇帝沒有真的龍顏大怒。
那就說明事情還有餘地。
看來,她這段時間的「美食外交」還是有效果的。
至少,皇帝在處理這件事的時候。
心裡那桿秤,是偏向他們家的。